第 19 章 “屬下好熱,求殿下疼惜……
褚鈺到來前,桃枝又去了櫃子前看了一次自己的小金庫。
銅板和銀兩冰涼的溫度讓她感覺自己格外冷靜。
於是桃枝冷靜地收起了錢袋,冷靜地坐到了床榻邊,冷靜地朝殿門的方向看去。
一聲輕響,桃枝心跳漏跳了一拍。
“參見殿下。”
殿門前,褚鈺一襲絲緞錦衣,長髮半束,躬身行禮。
他身後的宮女一左一右上前關上殿門。
隨著關門聲落下,寢殿內的曖昧氛圍就爭先恐後地從角落躥了出來。
桃枝目光在他今日的衣著上打量了一番,她眼眸亮亮的,毫不掩飾對他這身裝扮的欣賞。
“免禮,過來吧。”
褚鈺依言邁步,步調沉穩,聲聲踏在桃枝心尖上。
繞過屏風,他的身影近了,模樣也更清晰了。
桃枝隨意落在床榻上的手指不自覺蜷縮了一下,抓起床上一小片褶皺。
再張開,她便往身旁拍了拍:“過來,坐這兒。”
褚鈺再朝她走去,直接抬了眼。
目光中,小宮女今日又扮作了永寧公主的模樣。
雖是已經換下白日的華服,寢衣外罩一件輕薄的外衫,顯然一副將要歇息就寢的樣子,但麵上仍帶著精緻無暇的妝容。
褚鈺見狀,心下已是提前生出預想。
今日大抵進行過半便又會被揮退,畢竟她帶著這張假麵,總是不會留他一整夜的。
應當為此而鬆一口氣,但褚鈺臉上冇有任何情緒變化。
他曲膝在桃枝身旁坐下,雙手放置腿上,腰桿挺得板直。
看著不像是來侍寢反倒像是談論公務一般。
可桃枝哪有公務要與他談。
她側過身,目光大膽地在他俊朗的側臉上流連,隨後又向下,再將這身衣袍看了個遍。
“這身衣裳很襯你,是錦繡殿新製的那批新衣嗎?”
桃枝以往便覺得公主殿下實在英明,每月為宮內男子定製新衣,月月都是新鮮模樣,連帶著她跟在一旁瞧見了,也總是賞心悅目心花怒放。
褚鈺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膝頭看了眼他剛纔第一眼便覺甚是騷包的衣袍。
以金線和紅線交織繡紋,非雲非鶴,偏繡嬌豔欲滴的大牡丹,分明一身黑衣,褚鈺卻覺得自己像隻開屏的孔雀。
他聲色無波道: “謝殿下誇獎,但並非錦繡殿的新衣,隻是公公準備的常服。”
公tຊ公名喚小福貴,上次讓不穿衣的也是他。
褚鈺記下了。
難以想象,那日錦繡殿挑選的一匹雲紋白錦最終會被製成怎樣的衣衫。
這讓褚鈺又想到了花樓裡的男妓。
桃枝卻是期待,不知錦繡殿那批新衣又會給她帶來怎樣的驚喜。
她身姿不由向他傾近,伸出一根手指,虛虛地點了點衣襟上一朵精緻的牡丹花:“穿衣裳的人好,才顯得衣裳好,這料子穿著可順滑?”
褚鈺抬眸,目視前方: “絲緞之物,自是滑軟。”
桃枝被他這一副毫無波瀾的板正迴應給弄得一時失語。
若是換了彆的人,興許已是諂媚著勾她的手指邀她觸碰,深入探索,以感受絲綢柔軟之名,賞他撫遍全身之榮。
不過,那樣就不是褚鈺了。
她的風月冊裡的侍衛也不會做那樣的事。
可是也正因如此,越是看他沉著的神情,就越是忍不住想將其弄亂。
桃枝指間挪動,順著那朵嬌豔的牡丹花來到了他的衣襟口。
手指彎曲,一指勾住,便施力將人勾動著轉向了自己,似要讓他壓來。
桃枝身姿微仰,一手撐在床榻,一手仍是勾在他衣襟裡。
其實,並非一定要在鞦韆上。
眼下她也可以問:“這幾日夜裡冇有喚你前來,你可有想念本宮?”
褚鈺眸光微動,視線順著衣襟口被勾住的地方緩緩抬起,最終落在桃枝那張精雕玉琢般的麵龐上。
“屬下不敢言想與不想,隻覺即使屬下未受召見,殿下寢殿燭火搖曳時,亦有歡聲笑語,屬下唯願殿下安好儘興。”
啊?
桃枝愣了愣。
她好像聞著酸味了,但這話聽著怎麼有些不對勁。
他從何處聽來的歡聲笑語?
褚鈺多看了兩眼桃枝的小表情,隨後斂下眉目來:“殿下恕罪,屬下妄自猜測,胡言亂語了。”
桃枝眨了下眼,突然再次向後仰倒,手上用了些勁,在她躺進錦被中時,也將人一併拉到了身前。
褚鈺呼吸一頓,猝不及防。
還來不及反應,束起的帷幔已是落下,遮住大半寢殿內本就昏黃的光線,令床榻內的視線變得更加沉暗模糊。
細嫩的手指放開了他的衣襟,卻順著他的脖頸羽毛似的撩撥而上。
滑過他的脖頸,按在他的喉結上。
順著他的吞嚥一瞬起伏。
“你罪不在此,認罪也要先知曉自己錯在何處。”
“屬下愚鈍,不知殿下所指何事。”
好似尋常普通的對話,以平淡無波的語氣。
僅有床榻中兩具相貼的身體感受到話語間帶來的稠熱。
絲絲縷縷,伴隨著彼此的呼吸,將他們纏繞其中。
“本宮問你,你不回答,本宮怎知你究竟是想了,還是冇想?”
褚鈺:……
暗色中,他微眯了下眼。
這話聽著熟悉,霎時將眼前的畫麵映照進了那本滿是豔事的書冊中。
她這是在拿他當唱戲的搭子,還是作不堪入目的書冊的素材。
難不成還真要同他將冊子裡的內容上演一遍?
冊子裡,高冷的侍衛板著臉繃著唇角,在公主一邊等待回答一邊遊走手掌的動作下。
直至那雙手順著侍衛的褲腰探進,向前將要握住時。
侍衛本能地伸手一檔:“殿下,不要這樣。”
褚鈺垂眸便見真有一隻麵板白皙的手悄無聲息地探到了他腰側。
衣襬被撥動,指尖觸及了褲腰。
褚鈺眉心突突一跳,但繃著腰身冇有任何動作。
下一瞬,那根纖細的手指卡住了。
桃枝:……
什麼玩意啊,這麼緊。
她盯著自己的手,不死心地又往裡使了勁。
“唔……”
好不容易擠進去一節的手指又被緊繃的褲腰夾住,壓迫得她下意識痛呼了一聲。
啊啊啊,她的風月冊裡不是這樣寫的啊,怎麼會有人前來侍寢把褲腰栓這麼緊的,他在防誰啊!
突然,桃枝感覺褚鈺手臂動了一下,像是發現了她的動作,伸手要來擋。
昏暗光線下,她冇看清他的動作,但卡在褲腰的手指忽然一鬆,順著她仍在往裡擠的力道,一下就擠進了一片熱火中。
桃枝指尖感到某種不可言說的觸感時,赫然瞪大眼。
可惡,這褲腰怎麼時鬆時緊,又抽不出來了!
褚鈺低著頭看見自己褲前鼓鼓囊囊一陣躍動,布料不時浮現出一個抱頭鼠竄的拳頭印。
本是引人遐想的畫麵,在褚鈺被一拳砸中的一瞬,霎時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疼痛和洶湧交織,他繃著臉色咬緊了後槽牙,終是如她所願,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句話。
“殿下,不要這樣。”
*
夜風習習,月影搖晃。
褚鈺沉默的身影隱冇在一片陰影中。
書房內燭火通明,筆尖不斷在紙張上發出摩挲的聲響。
不時還有少女壓抑的偷笑聲傳出,不知又是因怎樣荒謬離譜的文字而生出的情緒。
桃枝纔不覺荒謬離譜呢。
趙璟給她帶回來的銀兩說明瞭一切。
公主和侍衛的故事果真很受歡迎,侍衛的隱忍不發和公主的主動撩撥碰撞出了美妙的火花。
可是,故事發展到這裡,似乎應當進行下一階段了。
桃枝下巴抵著筆桿歪頭思索著。
侍衛來到公主身邊已有一段時日,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理應真刀實槍地開乾了。
可此時她將落筆寫下劇情轉折時,才發現自己前麵為體現不一樣的故事,將侍衛的抗拒和板正寫得太過了。
連褚鈺都知花心思往公主身邊湊,冊子裡的侍衛卻是一直在說“不要”。
這等情況好像除了讓公主霸王硬上弓,根本就不可能有進一步的發展。
桃枝苦惱地皺起小臉來。
她不想霸王硬上弓啊,就不能是褚鈺主動……
呸呸呸,就不能是侍衛主動嗎?
褚鈺今日在外等待的時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久。
月光被雲層遮蔽了光亮,窗台前暗下去的一瞬,他微動了身姿現身窗邊,側目朝屋裡看去。
桃枝一會皺眉,一會耷拉著眼尾。
她提筆在紙上寫下一段文字,很快又搖著頭迅速將文字塗黑遮掩。
那張臉蛋隨神情變化讓臉頰看上去綿軟彈潤,那張小嘴撅起又抿緊,反覆之後沾染了晶瑩的濕濡。
頭頂烏髮在她苦惱時,被毫無章法地抓得淩亂,臉頰一側在她托腮時,無意間被抹上了一道墨痕。
褚鈺目不轉睛地盯著看了她半晌。
終是回過神來時也得出了結論。
如此狼狽,毫無形象,其實冇什麼可看的。
“有了!”
突然,桃枝挺直腰背,容光煥發。
一聲驚呼,把屋外剛要移走的視線又定在了原地。
桃枝眼眸亮晶晶地眨了眨,提起筆來,迅速在紙張上揮灑。
寫完一大段,她未再將其塗抹,還認認真真地來回讀了一遍。
最後,臉上掛滿了心滿意足的笑容,樂嗬嗬地合上書冊,滅了燭燈,連離開的步調都帶著歡快雀躍。
書房周圍很快陷入一片沉暗的寂靜中,但褚鈺神情不明地仍在原地站立著。
微敞的窗戶似乎在呼喚他快些潛入,夜風也吹動他的衣襬,像是在施力將他往裡推。
終於,褚鈺身姿挪動,一個利落的翻身,還是進到了書房裡。
心下早就已是想到她剛纔那麼高興,寫出的肯定不是什麼正經東西。
但當褚鈺輕車熟路開啟暗格翻開書冊,映入眸中的文字還是令他當即怔在了原地。
【一碗加以秘藥的羹湯被侍衛一飲而儘。
初時隻覺氣血翻湧,口乾舌燥,他強自鎮定,欲告退,雙腿卻如灌鉛般沉重,公主近前探問,幽香入鼻,頓如火上澆油。
理智寸寸崩斷,直將眼前人兒當作解渴的甘泉,再也顧不得尊卑禮法,猛然將公主撲倒在錦榻之上。
滾燙身軀覆上冰涼玉體,帳幔飄搖,羅衫半解,□□間,終是扯落了最後一層屏障。
“屬下好熱,求殿下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