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君微微蹙起眉,握住韁繩的手指不覺扣得更緊。區區山魈居然敢不知死活的當著他的麵動手,明明是人類居住的村莊卻怨煞惡氣漫溢,更麻煩的是,東邊山穀唯一的出口處也已經被濃毒瘴氣徹底封死了。
這明明就是他來時走過的路,但那個時候並不是這個樣子的。是誰,在這裡佈下陷阱,張開了羅網,以近乎挑釁的姿態等著他自投羅網。
葉紫凝察覺到了翠微君冷肅的沉默,但她對周遭的凶險卻是一無所知,隻是忐忑不安的擔心著翠微君是不是已經從她剛剛的表現裡看出些什麼古怪來了。
而且她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為什麼山魈剛剛出現的時候翠微君冇有立刻動手,而是等到它幾乎要危害到她的性命了才動手?
他不可能對她遭遇的危險視而不見,那麼,他這麼做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想要通過山魈來試探一下她的內心。換句話說,他對她並非像先前表現的那樣毫無保留的全心信任。
也難怪,他們萍水相逢,素昧平生,他對她有所保留,做些試探也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過。道理葉紫凝是很明白,但心裡仍然覺得憋悶,像是突然紮了一根刺,怎麼樣都不舒服。
“師父,山魈出現的時候你為什麼冇有立刻動手乾掉它?”
葉紫凝想了想,還是直截了當的問了出來。
葉紫凝不喜歡把話憋在心裡,與其大家心存芥蒂的互相猜來猜去,不如直白坦蕩的問出來。誤會什麼的最煩心了。
“為師想借山魈的眼看看你心中最思念眷戀的是什麼。”翠微君倒是答得坦蕩,“你既然是我的弟子,我對你就應該多些瞭解。而且我也想知道,在危急關頭你能有幾分自保之力。”
“幾分?”
“一分也冇有。”翠微君答得風輕雲淡,波瀾不驚,葉紫凝卻是險些被涼風給噎到了。
“不是吧,那怪物一爪子拍過來的時候我可是立刻避開了。”葉紫凝頗有些得意,“毫髮未傷哦。”
“那是因為為師給它使了點絆子,讓它腳下慢了一拍。否則,一爪之下你絕無生機。”翠微君是一貫的雲淡風輕。
“……”葉紫凝白得意了,耷拉了腦袋蔫蔫的嘀咕,“我知道,它爪子燒成灰也是因為它千不該萬不該拍到了師父的袍子上。”
“正是。這件袍子是為師以法力煉製,水火不侵,邪魔不犯,尋常刀劍不能破損它分毫。”
翠微君給出了最權威詳細的解釋,葉紫凝不覺低頭去細看那袍子,隻覺針線行走處紫光氤氳,仙氣繚繚,果然是一件難得的寶貝。穿著它,簡直堪稱刀槍不入啊。
翠微居竟然這麼隨隨便便的就把親手煉製的寶貝送給她了,甚至還毫不吝惜的隨手就把過長的袍襟和袖子都撕掉了,隻為了方便她行動。這會兒回想起來,連她都覺得萬分心痛,也不知道那會兒翠微君到底是個什麼心情。
“師父,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葉紫凝抬頭,轉過臉去直直望向翠微君的臉。
她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