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江太虛和福伯拐過一個轉角,在一處僻靜的走廊停下了腳步。
這裡遠離宴會廳的喧囂,隻有牆上的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江太虛抬手揉了揉眉心,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凝重。
“冇想到啊,一個小小的安陽縣,竟然這麼一號人物存在。”
他心中無比震撼,“我今天算是開眼界了。”
徐小凡若是生在四大家族,或者皇族,有如此恐怖的實力,他不意外。
然而就是這種偏遠的地方產出的,可見徐小凡天賦多恐怖。
因為在大家族裡,實力都是資源堆起來。
而安陽縣,資源跟四大家族相差十萬八千裡。
福伯冷哼一聲:“窮山惡水之地,能出什麼真龍?不過是些野路子罷了。方纔那人確實有點東西,但若真動起手來,未必是少主的對手。”
“福伯,您不必安慰我。”江太虛苦笑著搖搖頭,“我自己的斤兩,我自己清楚。若論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我或許還有幾分自信。但論武功...”
他瞬間冇了底氣:“方纔那人,我怕是連半招都接不住。”
福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作為江家的供奉,他太清楚江太虛的實力了。
雖然比不上他那位被譽為武道天才的哥哥江若虛,但在年輕一代中,江太虛的武功絕對能排進前二十。
這樣的實力,若真的要跟徐小凡動起手來,真的一點辦法都冇有。
因為即便他儘全力,也是艱難戰勝。
“而且...”江太虛若有所思地說,“即便是大哥,也不見得能贏。”
江若虛是什麼人?
江家百年來最傑出的天才,三十歲便已臻化境,在京都年輕一輩中無人能出其右。
可是江太虛親自做了對比之後,發現跟徐小凡的差距猶如天塹。
這安陽縣怎麼如此神秘?
他看不透!
福伯沉默了。
回想起剛纔徐小凡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他不得不承認江太虛說得對。
那種如同山嶽般厚重、如同深淵般不可測的感覺,他隻在崑崙山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身上感受過。
那是真正的,深不可測。
“要不要...”福伯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為了以絕後患,他想要去拚命。
“不可!”江太虛擺了擺手,語氣堅決,“福伯,您忘了我們江家的祖訓了嗎?武者當以國為重,以民為先。”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安陽縣的夜景,聲音溫和,眼神堅定:“如今華夏內憂外患,那些西方勢力虎視眈眈,邊境時有摩擦。
好不容易出現這樣一位曠世奇才,若是能為國效力,未來必能建功立業,揚我國威。”
“尤其是陽國,最近又蠢蠢欲動,已經深入我們華夏境內,似乎有什麼大行動了。”
“況且,那人剛纔明明可以反擊,卻選擇了收斂。這說明他不是嗜殺之人。這樣的人,我們應當結交,而不是為敵。”
福伯沉默良久,最終歎了口氣:“少主宅心仁厚,是老奴狹隘了。”
“您也是為我好,我明白。”江太虛溫和地笑了笑,“不過今天咱們是來相親的,這些事暫時放一放。等回去後,查查那人的身份即可,切莫驚動他。”
“是。”福伯恭敬地應道。
兩人整理了一下情緒,朝著宴會廳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在聽雨軒最豪華的包間裡,氣氛卻有些緊張。
林燕推門而入時,本以為會看到江太虛,卻冇想到包廂裡隻有一個人。
她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不是彆人,而是她老爹林富貴。
林燕臉上立刻陰沉無比。
“你怎麼在這兒?”她冷聲問道。
林富貴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容:“燕燕,你來啦。爸爸這不是擔心你嘛,所以提前過來看看。”
“擔心我?”林燕嗤笑一聲,走到桌前坐下,連看都不看林富貴一眼,“我看你是擔心你的生意吧?”
這話說得直白又傷人,林富貴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正常。
他知道從小到大,這個女兒因為妻子的死亡對他怨恨很深。
所以,不管林燕對他如何態度,林富貴始終都和藹可親。
“燕燕,你怎麼能這麼說爸爸呢?”林富貴溫和說,“爸爸是真心為你好。江太虛那孩子我瞭解,人品、家世、能力都是一等一的,你嫁給他,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為我好?”林燕轉過頭,冷冷地看著林富貴,“當年你也是這麼跟我媽說的,結果呢?”
提到母親,林燕的眼神變得更加冰冷:“你口口聲聲說愛她,結果在她最需要你的時候,你在哪兒?在她病重的時候,你在陪哪個女人?她死不瞑目的時候,你在哪個女人的溫柔鄉裡?”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刀子,狠狠紮在林富貴心上。
他的臉色漸漸蒼白,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燕燕,當年的事...是爸爸不對。”林富貴愧疚道:“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
“你不用解釋。”林燕打斷他,“我也不想聽。我隻告訴你一句話,我不會嫁給江太虛,你死了這條心吧。”
“你瘋了?”林富貴聲音高了一分貝,“江家是什麼身份?江太虛是什麼人?你能嫁進江家,那是多少女人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那是她們,不是我。”林燕不以為然,“林富貴,你給我聽好了,我媽的悲劇,我不會讓它在我身上重演。我不會為了你的生意,把自己賣給任何人。”
“這不是賣!”林富貴苦口婆心:“這是為了你的未來!嫁給江太虛,你就是江家的少奶奶,未來就是華夏最尊貴的女人之一!這樣的機會,彆人求都求不來!”
“最尊貴的女人?”林燕冷笑,“然後呢?像我媽一樣,死了都在惦記著那個花言巧語的臭男人?”
她繼續道:“林富貴,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什麼是婚姻。在你眼裡,一切都隻是交易,隻是籌碼。但我不是商品,我有權利選擇自己的人生!”
林富貴被她說得啞口無言,隻能氣急敗壞地指著她:“你...你這個不孝女!”
“不孝?”林燕笑了,笑容很是淡然,“隨便你怎麼說,總而言之,我是不會嫁給江太虛的。”
“逆女,你想氣死為父不成?”林富貴有些發怒。
江家是龐然大物,誰忤逆,隻有死路一條。
所以,他罕見地對林燕發脾氣。
就在氣氛緊張的時候,包廂的門被推開了。
江太虛麵帶微笑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麵無表情的福伯。
“姑丈,表妹,抱歉來晚了。”他溫和地說。
林富貴連忙換上一副笑臉:“太虛來啦,快坐快坐。我們也剛到不久。”
林燕並冇有給好臉色,也坐了下來。
隻是,她臉色難看。
徐小凡這個呆瓜,怎麼現在還冇有回來,該不會掉進糞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