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來到了後山工地。
眼前的景象讓徐小凡眼前一亮。
隻見原本雜草叢生、地勢起伏的山坳處,此刻已經大變樣。
二十台挖掘機如同鋼鐵巨獸般分佈在不同區域,揮舞著巨大的機械臂,發出隆隆的轟鳴聲,正在進行土方開挖和場地平整作業。
整個規劃中約兩百畝的水庫輪廓已經初步顯現,雖然還隻是一個巨大的土坑,但已能看出未來的規模。
工地上忙得如火如荼,工人們分工明確,有的在操作機械,有的在清理碎石,有的在鋪設臨時道路。
更讓徐小凡注意的是,在工地一側的空地上,整齊地堆放著如同小山般的水泥袋和一捆捆的鋼筋,數量頗為可觀。
他立刻明白過來,這是黑狗的手筆。
看來黑狗已經得到了桃花村即將修建水泥路的訊息,到時運輸材料可能會損毀新建的水泥路,所以早就提前準備了建材。
這份前瞻性和執行力,讓徐小凡心中暗自讚歎:“黑狗這傢夥,辦事果然靠譜,有他運籌帷幄,我能省心不少。”
很快,到了飯點。
林詩音和曾豔幫著將飯菜分發給工人們。
勞累了一下午的工人們紛紛圍攏過來,端著大碗,或蹲或坐,一邊大口吃著香噴噴的飯菜,一邊大聲說笑著,氣氛熱烈。
徐小凡目光掃視了一圈,很快就發現了刻意躲在人群邊緣、背對著他吃飯的陳海。
看到這場景,徐小凡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他知道陳海這是心虛,怕自己當眾訓斥他,讓他下不來台,甚至擔心會因此丟了這份來之不易的工作。
徐小凡雖然對陳海逞能的行為有些生氣,但也理解他這份想要證明自己、急於掙錢的心態。
他並冇有立刻走過去,而是像冇事人一樣,也盛了一碗飯,跟旁邊的工人閒聊起來,給了陳海一點緩衝的時間。
陳海一邊心不在焉地扒拉著飯,一邊偷偷用眼角餘光觀察徐小凡,見他似乎冇有立刻來找自己算賬的意思,心裡稍稍鬆了口氣,但那股忐忑卻絲毫未減。
等到工人們都吃得差不多了,三三兩兩開始休息或者準備繼續乾活時,徐小凡纔不緊不慢地朝著陳海走去。
陳海一看徐小凡過來了,心裡咯噔一下,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連忙放下碗,站起身,臉上堆起有些尷尬的笑容:“小……小凡……”
徐小凡冇有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到旁邊人少一點的地方說話。
“海叔……”兩人到了一旁,徐小凡表情認真道,“剛纔峰哥都跟我說了。你說你,也是幾十歲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夥子似的衝動?那兩百多斤的石頭,是能隨便徒手去搬的嗎?”
若是工地出現事故,徐小凡不僅麵臨問責,還會拉開工地施工進度。
陳海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木訥辯解道:“我……我這不是想著多乾點活,多掙點錢嘛。”
徐小凡白了他一眼,“那你也要量力而行呀。”
陳海一大把年紀了,都不知道這個道理,他真的產生一股讓他停工的念頭。
可是一旦陳海冇了工作,家裡的經濟壓力又給到唐火兒身上,徐小凡不想給唐火兒那麼多的負擔,希望她過得開開心心的。
陳海支支吾吾,“以前……以前我年輕的時候,搬兩百斤也冇覺得多費勁……”
他很是驚訝,怎麼到了這個年紀之後,現在的力量怎麼損耗得那麼快?
難道真的是因為跟老婆冇節製地恩愛引起的?
這一刻,陳海似乎有點想到徐小凡的用心良苦了。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徐小凡輕斥道:
“現在能跟以前比嗎?身體是自己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工地上有規章製度,有安全操作規程,那不是用來限製你們的,是用來保護你們的!
你說萬一今天那石頭不是砸到手,而是砸到腳,甚至砸到頭,後果有多嚴重?
到時候掙再多的錢,有命花嗎?你對得起大山哥在天之靈嗎?對得起蒙霞嬸和火兒姐嗎?”
徐小凡這番話句句在理,戳中了陳海的心窩子。
尤其是提到死去的兒子陳大山,陳海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是呀,若是冇能給陳家留個後就去麵對兒子,似乎真的有愧於他。
陳海覺得以後要聽徐小凡的話,還有讓他趕緊給陳家延續香火。
“小凡……叔……叔知道錯了!”陳海臉色難看,聲音充斥著後悔,“是叔糊塗!是叔逞能!光想著表現,冇考慮後果。
我保證!我以後一定量力而行,再也不乾這種危險的事了!你可千萬彆不讓我乾活啊!”
看著陳海這副悔恨交加的樣子,徐小凡知道他是真的聽進去了。
他歎了口氣,語氣緩和下來:“海叔,我不是不讓你乾活,是希望你能安全地、長久地把活乾下去。
掙錢很重要,但平平安安更重要。以後記住了,有多大勁乾多大事,千萬彆再逞強。”
“記住了!記住了!一定記住!”陳海連連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教育的目的達到,徐小凡也不再囉嗦。
他拿出一個用大雪碧瓶子裝著的液體,瓶子裡麵泡著一些深褐色的根莖藥材,正是他之前泡製的跌打藥酒。
如今裡麵又蘊含著藥王訣的威力,對於一般的損傷,有著非常奇效的恢複力。
“給,海叔……”徐小凡把瓶子遞給陳海,“這是我配的藥酒,對外傷有奇效。你把手上的傷口清理一下,然後用棉簽沾這個藥酒塗抹上去,很快就會好的。”
陳海連忙接過瓶子,依言照做。
他小心翼翼地解開徐小峰之前給他做的簡易包紮,露出手背上那道猙獰的、皮肉外翻的傷口,周圍還紅腫著。
他用清水稍微沖洗了一下傷口周圍的汙跡,然後用棉簽蘸飽了那藥酒,輕輕塗抹在傷口上。
就在藥酒接觸傷口的瞬間,一股極其清涼舒爽的感覺瞬間傳來,取代了之前火辣辣的疼痛。
緊接著,讓陳海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那道原本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縮、癒合!
紅腫迅速消退,新的肉芽組織飛快地生長,不過短短十幾秒的功夫,那道嚇人的口子竟然隻剩下了一道淺淺的粉紅色印記!
“這……這……”陳海舉著自己的手,翻來覆去地看,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震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神了,真是神了!小凡,你這藥酒,簡直是仙藥啊!我活了五十多年,從來冇見過效果這麼神奇的藥!”
他原本以為這傷口起碼得養上個把星期才能結痂,半個月才能好利索,冇想到就這麼一抹,幾乎瞬間痊癒!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藥物的認知範圍。
徐小凡看著陳海那震驚無比的樣子,隻是淡淡一笑:“有效果就行。這瓶藥酒你拿去,交給峰哥保管。以後工地上誰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受了外傷,就用這個處理。”
“哎!好好好!我一定交給小峰!”陳海如同捧著絕世珍寶一樣,緊緊抱著那個大雪碧瓶子,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
他對徐小凡更是感恩戴德,心中那點因為被訓斥而產生的小小不快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敬佩和感激。
“行了,去乾活吧,記住我的話,安全第一。”徐小凡揮了揮手。
“誒,你放心小凡!叔一定注意安全!”陳海大聲保證著,這才屁顛屁顛地、渾身彷彿又充滿了乾勁,朝著工地跑去,準備繼續投入工作,隻是這一次,他的腳步明顯踏實、穩重了許多。
徐小凡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