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曾曼玉深吸一口氣,將目光從落在王建的身上。
她問道:“王建,你既然是這樣的情況,當初結婚的時候,為什麼不說?!你為什麼騙了我十五年?!”
王建此刻已經稍微緩過勁來,但依舊不敢直視曾曼玉的眼睛,他低著頭,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他低聲迴應:“哪個男人願意主動揭開這種傷疤?這等於把男人的尊嚴扔在地上踩,我……我怎麼說得出口……”
“說不出口?”曾曼玉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尖銳道,“說不出口你就能騙婚?!你知不知道這十五年我是怎麼過的?!”
她以為是她不夠好,是她不夠有魅力,甚至懷疑王建在外麵有了人!
她獨自承受了多少流言蜚語和內心的煎熬,隻因王建是一個無能的丈夫。
王建被質問得啞口無言,頭垂得更低了,他蠕動著嘴唇,最終擠出一句話:“當時還不是你爸媽嫌貧愛富,看中了我們家給的彩禮。
還有,我爸媽擔心以後我孤獨終老,兩邊一撮合……我也冇辦法……”
“冇辦法?!”曾曼玉要氣瘋了,她指著王建,怒道,“所以你就拉著我一起跳進這個火坑?王建,你真是自私透頂!”
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十五年的青春,十五年的等待和委屈,原來竟是建立在這樣一個荒唐可笑又悲哀的謊言之上!
徐小凡在一旁靜靜地聽著,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看著曾曼玉那悲憤欲絕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憐惜。
他能理解王建作為男人的難以啟齒,但更同情曾曼玉這十五年來所承受的無妄之災。
過了好一會兒,曾曼玉才勉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她看著王建那副窩囊的樣子,歎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問道:“那你這到底是怎麼弄的?天生的?還是……”
這是盤旋在她心頭最大的疑問。一個男人,怎麼會變成這樣?
王建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眼神躲閃,似乎比剛纔承認自己是太監更加難以啟齒。
在曾曼玉冰冷而執拗的目光逼視下,他最終還是扛不住了,低聲迴應道:“是……是我小時候不懂事……看那個《笑傲江湖》裡麵有那個《辟邪劍譜》,我就照著第一句瞎練……”
曾曼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那《辟邪劍譜》第一句,“欲練此功,揮劍自宮”!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建,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種傻子。
而且,他還有老婆了。
“你……你……”曾曼玉指著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王建!你真是蠢死算了!那種電視裡瞎編的東西你也信?你也敢照著練!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她真是被氣得差點背過氣去!
十五年的悲劇,根源竟然是因為小時候看電視劇走火入魔?這簡直荒謬到令人髮指!
一旁的徐小凡也是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強行忍住纔沒笑出聲來。
他看著王建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樣子,不由感歎,王建還真是個“人才”!
不過,他轉念一想,誰小時候還冇個武俠夢呢?
自己當年不也幻想過仗劍走天涯,與心愛的姑娘做一對神仙眷侶?
王建羞愧解釋道:“那時候小,不懂事……就覺得那樣就能成武林高手,後來發炎了,腫得厲害,又不敢跟家裡人說……等爹媽發現的時候,已經爛得不成樣子,送到醫院也……也救不回來了……”
他說到最後,也把迷上賭博的事告訴兩人,是為了躲避曾曼玉,躲避他無能的現實。
真相至此,徹底大白。
然後王建再次向曾曼玉表決心:“曼玉……我知道我不是人,我騙了你,我對不起你……但我發誓,我以後真的再也不賭了!
我一定踏踏實實乾活,把錢還給小凡,我以後一定好好對你,補償你……”
曾曼玉看著他這副模樣,聽著他這遲來了十五年的解釋與承諾,隻覺得渾身無力。
同時,也知道王建成為爛賭鬼的原因。
說實話,當初他要是坦誠,她不至於會嫌棄他。
而選擇隱瞞了十五年,曾曼玉覺得如果不氣,就對不起逝去的青春。
她疲憊地擺了擺手:“夠了,彆說了。你先想辦法把小凡的錢還上再說吧。”
她頓了頓,語氣複雜地繼續說道:“說實話,就在剛纔,你把我推出去抵債的時候,我殺了你的心都有,離婚協議書我都能立刻簽了!可是……”
她看了一眼王建那空蕩蕩的褲襠位置,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知道了你是這麼個情況,我要是現在跟你離了,你以後怕是真要孤苦伶仃一個人爛死在外麵了。”
她終究不是鐵石心腸。
十五年的相處,即便冇有愛情,也有一份類似於親人的習慣和責任。
“我先看看再說吧。”曾曼玉冇有把話說死,“如果你真的能浪子回頭,踏踏實實重新做人,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至於未來,至於她內心深處對正常夫妻生活、對為人母的渴望,在姐姐曾曼曼之前問她時,她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聽到曾曼玉冇有立刻決絕地要離婚,王建如同聽到了特赦令,臉上瞬間煥發出一絲生機。
他立刻轉頭看向徐小凡,急切地表態:“小凡,我現在就去後山水庫工地報到!我這就去乾活!”
徐小凡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去吧,去找徐小峰,就說我讓你去的。”
他感覺王建有一股破釜沉舟的態勢,應該能洗心革麵。
“好!好!我這就去!”王建忙不迭地應著,彷彿生怕晚了一秒曾曼玉就會反悔,徐小凡就會收回成命。
他幾乎是衝出了房子,朝著後山的方向跑去。
看著他消失的背影,曾曼玉無奈地搖了搖頭:“唉……也不知道他這次,是不是真的能改……”
徐小凡笑問,“曼玉嬸,若是王建叔改過自新,你會怎麼做?”
曾曼玉無奈地回答,“小凡,其實我是想離婚的,可是你也知道,現在我這個年紀,離婚之後,我要乾嘛!嫁人?誰會娶一個35歲的老女人呢?”
她繼續說道:“而且,跟王建在一起的15年,他雖然好賭,但是在我的潛意識裡,已經將他當成一個親人了。”
“我若是狠心放棄他,那他以後的晚年,真的如我剛剛說的那樣,悲涼很多。”
曾曼玉認真地說道:“如果王建真的能浪子回頭,我給他一次機會。”
徐小凡對於曾曼玉這個回答,並冇有感到失落。
他走到她身邊,目光深邃地望著院門口,緩緩開口道:
“剛纔我看他的眼神,那股子決心不像是裝的。或許,這次珍貴的教訓後,真能讓他鐵了心改變。”
“但願如此吧。”曾曼玉幽幽一歎。
這時,她才真正將注意力完全放在身邊的徐小凡身上。
想到他今天的挺身而出,不僅保住了她的清白,還解決了王建的債務危機。
雖然那二十萬是借給王建打工償還的,但這份情誼和擔當,讓她心中充滿了感激。
她轉過身,正對著徐小凡,美眸中水光瀲灩,蘊含著真摯的謝意:“小凡,今天真的多虧你了。要不是你,我恐怕真的要被那趙天霸帶走,那後果我都不敢想。”
她的聲音輕柔,顯得楚楚動人。
徐小凡笑道,“曼玉嬸,你我已經是生死之交,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到欺負的。”
曾曼玉微微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臉頰緋紅,如同晚霞映照下的桃花,嬌豔欲滴。
“小凡,我要好好感謝你。”
她羞澀地看了徐小凡一眼,隨即朝他勾了勾手。
徐小凡二話不說,將她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