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陳夢瑤緩緩睜開了眼睛。
意識回籠的瞬間，她感受到肺部火辣辣的疼痛和全身的虛脫。
“我……我還活著……”她聲音沙啞微弱，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她記得下潛之後，腿部彷彿被什麼東西抓了一下，然後越掙紮越被纏繞，最後失去意識。
“冇事了，陳醫生，冇事了。”徐小凡溫聲安撫，手下依舊輕柔地拍著她的背，幫助她順氣。
趙思思也湊近過來，滿是愧疚和後怕：“夢瑤，你感覺怎麼樣？嚇死我們了！”
“嚶嚶嚶……”
看到活生生的兩人，陳夢瑤哭了，剛剛覺得自己可能就這麼死去了。
“陳醫生，你究竟發生什麼事？”徐小凡問道。
陳夢瑤喘息了幾下，在徐小凡的攙扶下勉強坐起身，回想起剛纔的經曆，臉上血色褪儘，浮現出恐懼。
“水……水底下有東西！”她抓住徐小凡的手臂，害怕道:“我遊到深水區，那邊比較涼快……可是，可是突然感覺腳踝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像一隻手，冰涼冰涼的，力氣特彆大，拚命把我往水底拽！我根本掙脫不開……”
她再看了看平靜的河麵，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到什麼。
可是，回想那種觸感，是非常真切的。
突然，她想到了什麼。
難道真的有水鬼？
不過，她很快搖頭。
身為一個現代化的大學生，馬列主義擁護者，覺得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是不存在的。
趙思思聽著，心裡有些發毛。
她冇有親身經曆，認為這可能是溺水時缺氧產生的幻覺，或者是被水草纏繞後心理投射的恐懼。
她輕聲安慰道：“夢瑤，彆怕彆怕，都過去了。可能是水草或者暗流，讓你感覺像被拉住了……”
陳夢瑤點了點頭。
事情過了，她不願意再回憶，隻希望以後下水遊泳，不能再深潛了。
聽聞，徐小凡的眉頭卻緊緊鎖了起來。
陳夢瑤的描述，結合他下水救人時摸到纏繞在她腳踝上那些異常堅韌、彷彿帶有某種粘附力的水藻，再加上白天妞妞那蹊蹺的失魂症……
種種跡象在他腦海中串聯起來。
桃花村關於這條河的某些古老傳聞悄然浮現。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河裡真的有些不乾淨的東西。
妞妞丟魂，陳夢瑤被拉拽，絕非巧合。
徐小凡看著眼前驚魂未定的陳夢瑤和天真爛漫的趙思思，並冇有將這種難以接受的事情告訴她們。
知道現在說這些隻會增加她們的恐懼，而且她們未必會信。
他沉聲道：“不管是什麼，陳醫生已經死裡逃生，今晚不能再遊了，我們回去吧。”
陳夢瑤和趙思思都連忙點頭，經過這一遭，誰也冇有心思再待下去了。
徐小凡先站起身，然後伸手去扶陳夢瑤。
陳夢瑤渾身乏力，嘗試了一下，腿腳依舊痠軟。
她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地想抓個支撐點，便伸手向前，想要撐住徐小凡的大腿借力站起來。
“啊！”這時，陳夢瑤低呼一聲，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臉頰唰地一下紅透了，連耳根都染上了緋色。
她慌亂地低下頭，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徐小凡也是渾身一僵，尷尬得無以複加。
他當然清楚剛纔發生了什麼。
剛剛教趙思思遊泳的途中，突然發現陳夢瑤冇有一絲動靜，所以顧不得穿上胖次就潛水去找人了。
為了掩飾尷尬，他乾咳一聲，再次伸出手，扶住了陳夢瑤的手臂，語氣儘量平穩：“小心點，我扶你起來。”
“謝謝你，前輩。”陳夢瑤嬌聲迴應，臉色發燙。
這徐小凡的資本真的雄厚，簡直就是為她量身訂造的。
他救了自己一命，這輩子她都要想辦法回報。
隻是，該如何報答？
她想的隻有做他新娘。
由於光線黯淡，趙思思並冇有發現什麼不對勁，隻覺得陳夢瑤冇事，就萬事大吉。
很快，三人帶著一身水汽和劫後餘生的複雜心情，回到了徐小凡家中。
剛推開門，就看見唐火兒正拿著掃帚在打掃衛生，動作利落乾脆。
聽到動靜，唐火兒立刻轉身，看到他們三人頭髮濕漉漉的，明顯是剛下水的樣子，不由得挑了挑眉：“這是去河裡遊泳了？”
她語氣隨意，隨即又正色提醒道：“不過你們可得小心點，每年這個季節，那河裡都不太平，總得出點溺水的事兒。”
陳夢瑤心有餘悸，聽到溺水兩個字，臉色又白了幾分，忍不住開口：“火兒姐，我們剛纔就遇到了！我差點就上不來了……”
“什麼？”唐火兒聞言，臉色微變，目光立刻銳利地轉向徐小凡，帶著幾分責備，“小凡，你怎麼搞的？冇看好她們嗎？”
她作勢要給徐小凡一個掃把，責怪他不管好陳夢瑤，差點惹出人命來。
若真的出事，他怎麼向陳夢瑤的城市父母交代呢？
但她更怕的是陳夢瑤父母遷怒於徐小凡。
徐小凡張了張嘴，還冇來得及解釋，陳夢瑤連忙擺手：“不怪前輩，是我自己遊得太遠了……”
她將溺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唐火兒聽完，瞪了徐小凡一眼，但看陳夢瑤確實安然無恙，也就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
“人冇事就好。以後可彆仗著水性好就往深水區去，那地方邪乎得很。”
她話中有話，但並未闡述。
“好的。”陳夢瑤點頭，突然肚子打了一聲咕嚕，顯然肚子餓了。
徐小凡微微一笑，看著唐火兒，溫聲道：“火兒姐，麻煩你幫忙煮點夜宵吧，給咱們壓壓驚，也補充點體力。”
“行，等著。”唐火兒爽快應下，放下掃把就進了廚房。
不一會兒，廚房裡便飄出了食物的香氣。
唐火兒手腳麻利地煮了一大鍋熱氣騰騰的麪條，裡麵還臥了幾個荷包蛋，撒了些蔥花，簡單卻香味撲鼻。
四人圍坐在小桌旁，快樂地吃著夜宵。
經曆了剛纔的驚心動魄，這碗簡單的麪條顯得格外溫暖可口。
陳夢瑤和趙思思大快朵頤，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暖。
吃完夜宵，身上的衣服也乾得差不多了，陳夢瑤和趙思思便起身告辭。
送走了兩人，徐小凡回到家中，徹底將房門鎖住，然後目光火熱地看著唐火兒，壞笑道:
“火兒姐，夜深了……”
“呀小凡，等等，剛吃完飯肚子還撐著呢……”
“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