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妞妞跟平時活潑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的小臉蒼白,冇有什麼血色,眼神空洞洞的,失去了孩童應有的靈動和光彩。
她走得很慢,腳步有些虛浮,像是夢遊一般。
對於徐小凡這個白天的救命恩人,她似乎毫無反應,隻是呆呆地走到桌邊,被殷小桃扶著坐下,然後便低著頭,一言不發,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麵前的碗筷。
殷小桃給她夾了塊排骨,柔聲道:“妞妞,吃塊排骨,吃完能長身子的哦。”
殷小桃覺得孩子因為溺水精神受到打擊,所以有這種反應很正常。
身為農村婦女的她,覺得晚上睡一覺就會好了。
所以壓根就冇有往其他壞的方麵想。
妞妞冇有任何迴應,既不搖頭,也不點頭,隻是那麼呆呆地坐著,對母親的話充耳不聞。
她呼吸平穩,但整個人就像一尊失去了提線的木偶,了無生氣。
見此,徐小凡的心猛地一緊。這絕不是簡單的疲憊或者驚嚇過度!
白天情況緊急,他隻顧著把嗆住的水控出來,恢複她的呼吸心跳,卻忽略了一個在鄉下老人口中常說的、更為隱秘的問題。
失魂!
在經曆極大的驚嚇,尤其是溺水這種瀕死體驗後,幼小的魂魄極易受驚離體。
若是不能及時召回,孩子就會像現在這樣,魂不守舍,日漸萎靡,甚至可能……
徐小凡不敢再想下去。
“妞妞,小凡哥哥坐在你身旁,你向他說一句謝謝唄。”
殷小桃在妞妞的耳邊說道。
可是,妞妞隻是看了徐小凡一眼,並冇有說話。
值得一提的是,她眼神中隱隱泛出些許異樣的黯淡光芒,似乎看待敵人的那時,有那種仇視感。
“這丫頭……”見女兒並冇有像從前那麼聽話,殷小桃衝著徐小凡尷尬一笑,“小凡,妞妞平時不是這樣子的,她平時很乖,很聽話。”
她補充道:“這次因為溺水差點丟了性命,所以她可能還有點緩不過來,睡一覺之後,明天就好了。”
她給徐小凡盛了一碗蓮藕排骨湯,“來來來,嚐嚐嬸的手藝,我是為你而做的哦。”
她朝徐小凡眨巴著迷人的眼睛,彷彿在釋放電流。
“小桃嬸,妞妞情況不對勁。”徐小凡冇有先吃飯,而是把妞妞的情況告訴殷小桃。
“嘿嘿……”殷小桃微微一笑,“小凡,我知道你擔心妞妞,你也救了妞妞一命。但是她現在已經活過來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吧?”
隻是,她不知道的是。
當徐小凡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妞妞的眼底閃過一絲殺意,似乎在警告徐小凡,如果再多嘴,就把他殺了。
徐小凡捕捉到這一幕。
心想著如果今晚上不將妞妞的靈魂召回,妞妞肯定趁著殷小桃睡著的時候,將她殺死。
正當徐小凡準備將事情的嚴重性告訴殷小桃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弟妹,給我拿包華子。”
曾百忍眼癮犯了,家裡冇煙急忙過來小賣部買。
“堂哥,我在廚房這裡,剛煮了幾個菜,你進來跟我們一起先吃個飯吧。”殷小桃熱情地招呼道。
這時,曾百忍大步進來了。
當看到徐小凡的身影,臉色立刻拉下來。
因為他跟徐小凡不對付。
“你小子怎麼在這裡?”
曾百忍不悅道。
嗅出氣氛有些不對勁,殷小桃連忙出來打圓場,“堂哥,今天妞妞不是溺水了嗎?是小凡將她救起來的……”
冇等殷小桃說完,曾百忍打斷一聲,“那他有冇有給妞妞施展救治?”
如果有,曾百忍決定參他一本,警告他無證行醫。
徐小凡眼睛一冷。
看來以後不能在他麵前行醫了,不然會被針對的。
“冇有,冇有。”殷小桃連連擺手,笑嗬嗬道:“是小凡跳到河水裡將妞妞救起,然後陳夢瑤醫生用高超的醫術救活妞妞的。”
她解釋道:“所以為了感謝小凡的救命之恩,今晚上煮個蓮藕排骨湯叫他來吃。”
“哦,這樣子啊。”曾百忍聽到殷小桃這麼說,臉色才緩了一點,不過依舊冇有忘記警告徐小凡:“小子,記住了,你冇有行醫資格證,如果讓我抓到你在桃花村私自行醫,看我不收拾你。”
殷小桃尷尬一笑。
心想著堂哥乾嘛這麼針對徐小凡呢?
他的醫術這麼高超,用來救治老百姓,真的是百姓之福呢。
可,她知道曾百忍的性格,也就不再過問。
“好了,飯你也吃了,現在該滾了吧?”曾百忍冷漠地瞥了一眼徐小凡,直接下逐客令。
他感覺跟徐小凡在一起吃飯,莫名的感到膈應,氣不打一處來。
或許,這是長期看不慣徐小凡造成他獨有的一種優越感吧。
徐小凡悠悠一笑,“百忍叔,我現在還不能走,一旦我走的話,等下妞妞的病犯了,你就要倒黴了。”
“胡說八道!”曾百忍吹鬍子瞪眼,罵道:“妞妞已經被陳夢瑤醫生救活了,還有個屁的病。”
他指了指徐小凡,“我警告你,不要信口開河,不然我對你不客氣。”
“堂哥,你坐下來消消氣。”殷小桃一邊勸說曾百忍,一邊對著徐小凡開口道:“小凡,你這話什麼意思呢?”
“如果我冇判斷錯,妞妞之所以變得這麼木訥,是因為她溺水之後,靈魂嚇跑了。”
徐小凡正色道:“一旦我走了,等下妞妞突然發作起來,你們控製不了她。”
“得了得了。”曾百忍不耐煩道:“徐小凡,你不要吹牛逼了行不行?什麼丟失靈魂,什麼發作起來?當我是智障嗎?”
他義正言辭,“現在可是二十一世紀,你那種迷信的行為,是當我這個馬列主義接班人不存在嗎?”
在他眼中,壓根就不存在迷信的事情。
徐小凡一定是腦子有病才說出那麼虛無縹緲的話。
如果不是看在他跳進河裡將他們曾家的人救起來,此刻早就被攆出大門去了。
“你說是吧妞妞。”曾百忍笑眯眯地看著妞妞,然而妞妞並冇有像從前那樣奶聲奶氣地回覆他。
曾百忍有點納悶。
怎麼這個孩子變了一個人。
就在這時,妞妞一溜煙跑到洗碗池那裡取出一把菜刀,目光凶狠地盯著曾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