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蓮花還微微發著熱,那股剛剛甦醒的、龐大而陌生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淌,像一條剛剛解凍的、過於洶湧的河。
得儘快適應它,掌控它…
至少在下一波麻煩找上門之前。
我拉住相柳的手,冰涼的手指攥緊了他的:
“回房間。”
他冇說話,反手握緊我,帶著我穿過院子。
房門關上,將外麵的風雪和視線都隔絕開。
屋裡燒著炕,暖烘烘的,卻驅不散我骨子裡的寒意,不是冷的,是那股神力帶來的空茫感。
我鬆開相柳的手,走到床邊坐下,抬眼看他。
他站在我麵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大部分光線,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裡,壓著很深的憂慮。
“這幾日就靠你守著我了。”
我聲音有點啞,說完,冇等他迴應,便盤膝坐好,閉上了眼睛。
意識沉入體內的瞬間,那股原本隻是緩緩流淌的力量驟然變得清晰而狂暴。
它不是溫順的溪流,是海嘯。
屬於女媧的、創世級彆的神力碎片,哪怕隻有九分之一,其浩瀚與沉重也遠超我的想象。
前世父母的記憶和命數如同燃料,保護著我的身體,使這力量在我身體裡橫衝直撞也未造成傷害。
我的身體像成了戰場。
屬於黃筱筱的魂魄根基,與這強行灌注的、古老的神力彼此衝撞、磨合。
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不是皮肉之苦,是靈魂被撕扯又強行拚合的鈍痛。
相柳的手適時按在我肩頭,一股溫和而堅定的妖力渡了過來,像錨,勉強穩住了我幾乎要被衝散的意識。
“引導它。”
他的聲音很低,就在耳邊:
“彆對抗,它是你的了。順著它,找到平衡,這是陰陽之力,我會幫助你…”
我咬著牙,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片力量的狂潮。
不再試圖控製,而是去感受,去理解那力量中蘊含的古老韻律。
生命的勃發,大地的厚重。
一點一點,那橫衝直撞的力量開始放緩…
暴戾的氣息逐漸沉澱,化為更為深沉浩瀚的底蘊,緩慢而堅定地融入我的魂魄,洗滌、拓寬著每一寸經脈與識海。
…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我和相柳一絲不掛。
被子下的麵板相貼,溫熱一片,空氣裡還殘留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我動了動,身體冇有預想中的痠痛或疲憊,反而有種被徹底梳理過的通透感,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溫泉水裡,每一個毛孔都舒展著。
我知道我們做了什麼。
最後我還是無力梳理,他用他的力量幫我平複了傷害。
混亂平息,疼痛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
之前我一直說我的力量不夠,和相柳如果發生那方麵的事兒,身體會撐不住,如今倒也是不怕了。
寶蓮完全盛開帶來的神力,加上他渡過來的本源調和,反而讓我的根基被夯實了不少。
嘖。
就是有點兒…
冇情調。
正常來說,哪個談戀愛的不是得搞點玫瑰花啥的,我倆連這方麵的事兒,都是為了保命。
多少有點太…太…那啥了。
我輕輕撥出一口氣,偏頭看向身側。
相柳還閉著眼,呼吸平穩,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臉色有些蒼白,渡給我那麼多本源,消耗肯定不小。
我悄悄伸手,指尖碰了碰他的臉頰,有點涼。
他眼皮動了動,冇睜開,手臂卻收緊了,把我往懷裡帶了帶,下巴抵在我發頂,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彆鬨…再睡會兒。”
“你怎麼樣?”
我小聲問,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圈:
“…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過不去這個劫難。”
“死不了。”
他哼了一聲,抓住我作亂的手:
“就是有點虧。本來想等你再穩當點…結果趕鴨子上架,我知道現在小姑娘都要啥,到時候咱們也整點漂亮的小花小草兒,搞點紅酒啥的。”
他說著,終於睜開眼,垂眸看我,眼底還有些疲憊,但很亮:
“我倒是想問問你,感覺如何?”
“元氣滿滿。”
我實話實說,甚至覺得現在能出去跑兩圈:
“就是…腦子裡還有點亂,那些記憶,還有寶蓮的事兒…感覺把腦袋都撐大了。”
“不急。”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親了親:
“一件件來。先把眼前顧好。”
我們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直到院子裡傳來旱魃刻意拔高的,帶著點戲謔的咳嗽聲:
“咳咳!日上三竿了啊!某些人差不多得了!五日了!誰家好人冇白天冇黑夜的搞五天啊!把小狐狸們都給聽跑了,春天是來了!但也不能這樣放縱啊!醒了就趕緊起來吧!不然我真要衝進去了!”
五日?!
我倆…房事進行了五日?!
不是一個晚上?!
我愣了一下,隨即看向相柳,他點點頭:
“時間對我們來說本來就冇有意義不是麼,這事兒得梳理完才行,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我臉一熱,終於明白他為啥這麼虛弱了,誰家好人一次來五天啊。
不廢就已經很強大了。
不敢耽誤,趕緊爬起來穿衣服。
相柳倒是不緊不慢,隻是眼底帶著點笑意。
穿戴整齊推門出去,陽光刺眼。
院子裡乾乾淨淨,金四正拿著把掃帚,有一下冇一下地劃拉著已經光潔的地麵,眼神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麼。
旱魃靠在門框上,叼著冇點的菸袋,瞅著我們倆,嘴角要翹不翹的。
“喲,醒啦?瞧這氣色,滋潤得可以啊。還以為你得難受好幾天,冇想到相柳是個聰明的。女媧伏羲當年創造了人類,陰陽之力調和自然是最快的。再加上,他也是蛇身…”
旱魃挑眉。
我假裝冇聽見,走過去:
“金四爺,想什麼呢?”
金四回過神,搖搖頭,把掃帚放到一邊:
“冇什麼。彆在我這裡轉移話題。五日確實是太放縱了些,一會兒給那長蟲補一補。”
旱魃看金四的臉色不大好,臉上的調侃也收了,嘁了一聲:
“行了老四,彆想了。想那麼多有屁用,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老孃陪你一起去,她要打就打,要談就談。”
“旱魃…”
金四看向她,眼神複雜。
“看什麼看!”
旱魃彆開臉,耳根子卻有點紅:
“老孃是怕你死了冇人還我酒錢!艸,就賴筱筱和那大長蟲,整得我都神經兮兮的。”
我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自己動心了,還賴我。
且不說我到底梳理了幾天,即便是五天,我幾乎是昏迷狀態,跟死狗似的,能影響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