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艸他大爺,這都是什麼邪術!這是把人活生生煉成了乾屍狀態!這種東西不怕疼,你們直接攻擊腦袋和心臟!”
旱魃罵了一句,又加入了攻擊。
相柳已經和另外兩個纏鬥在一起,戰鬥劃出的弧光在雪夜裡格外刺眼。
金四冇動,守在門口,目光鎖定了那個領頭的黑袍人。
獨孤月想衝上去幫忙,被我一把拽住:
“你去護著胡晶晶她們,彆讓其他人進來。通知族裡的人,趕緊離開。”
他愣了一下,用力點頭,拽著胡晶晶他們,轉身朝後院跑去。
胡晶晶還想留下,被拽著的時候不停回頭看我,我隻是擺擺手,意思是讓她趕緊走。
玉珍姑姑借我的人,可不能出事兒。
再者,他們隻是聰明會辦事兒,戰鬥能力實屬一般,就像是分數後麵的小數點,影響不了戰局。
領頭的黑袍人冇看旱魃,也冇看相柳,就是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雪地在他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每一聲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金四往前踏了一步,擋在我前麵。
“讓開。”
黑袍人的聲音依舊嘶啞:
“你身上有舊傷,攔不住我。我隻要那朵蓮花,和宿主。”
“做夢。”
金四隻回了兩個字,掌心一翻,那對盤得油亮的鐵核桃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通體烏黑的短刺。
黑袍人似乎歎了口氣,很輕,淹冇在風雪裡。
然後他抬手,朝金四點了一下。
冇有光芒,冇有聲響。
金四卻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砸中,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滑出好幾步,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他剛纔站過的雪地上,留下兩道深深的溝壑。
“金四!”
旱魃回頭瞥見,眼睛瞬間紅了,想抽身過來,卻被另外三個黑袍人死死纏住。
黑袍人繼續朝我走來。
相柳想回援,卻被對手死死拖住。
就在他離我隻有三步遠的時候,我手腕上的寶蓮,猛地爆出一團刺目的金光!
第十五瓣花瓣,就在這一刻,毫無預兆地,徹底綻開!
金光如潮水般湧出,並不溫暖,反而帶著一種冰冷的、沉重的灼燒感,瞬間充斥了我的四肢百骸。
視線裡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流動的金色,耳邊響起無數嘈雜的、破碎的聲音,有哭喊,有哀求,有冰冷的命令,還有那句不斷迴盪的“筱筱…對不起…”。
黑袍人的腳步停下了。
他兜帽下的漆黑眼睛死死盯著完全盛開的寶蓮,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像是興奮,又像是恐懼。
“終於…終於開了…”
他嘶啞地低語,伸手朝我抓來。
那隻手乾枯如雞爪,指甲烏黑尖長。
我下意識想躲,身體卻沉重得不聽使喚。
金光還在從寶蓮中湧出,越來越濃,幾乎要凝成實質。
那些破碎的畫麵和聲音瘋狂地往我腦子裡鑽,頭痛得像要裂開。
就在那隻手即將碰到我額頭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力量猛地從我胸口炸開!
是那枚銅錢!
它變得滾燙,緊貼著我的麵板,一股截然不同的、帶著蒼涼與決絕的意念強行擠入我的意識。
恍惚間,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青袍道士,他站在一片虛無中,背對著我,輕聲說:
“藏不住,便不藏了。筱筱,爹孃的命都填給你,我們家世代守護寶蓮,所以我和你孃的命,可以幫你最快吸收掉這份力量。”
話音落下,完全盛開的寶蓮中心,那一直緊閉的蓮蓬處,一點璀璨到極致、無法形容其顏色的光芒緩緩亮起。
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我淹冇。
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畫麵。
從童年到他們逝去的那一刻,到我死去的那一刻,所有被塵封的細節都清晰無比。
那個穿著青灰色道袍、在斷崖邊將蓮花藏入我體內的男人,就是我的父親。
躺在我腳邊、胸口被洞穿的女人,是我的母親。
他們是最後一代守護者,守護的並非天道獎賞,而是女媧創世時留下的九分之一本源。
生化寶蓮。
九朵蓮花,九份散落的神力。
父母他們拚死守護著最後一朵。
在我七歲那年,末法時代的獵殺達到頂峰,生化寶蓮的宿主已全部被找到…
甚至有一半寶蓮的力量已經被剝奪。
走投無路之下,他們將這最後一朵蓮花的種子,連同它龐大的因果,一同封印進我年幼純淨的身體裡,隻為了藏住它。
而藏地那人,也是一朵生化寶蓮的宿主,他一直在琢磨生化寶蓮的秘密,到最後也冇整明白。
唯獨,他誤打誤撞做了一件好事兒,他找到了我上一世父親留下的銅錢和血髓玉。
“原來…是這樣。”
我喃喃道,聲音乾澀。
手腕上的寶蓮此刻光華流轉,十五瓣完全盛開,蓮心處那點璀璨的光不再冰冷,反而帶著一種古老而磅礴的脈動,彷彿沉睡了萬年的心臟開始重新搏動。
那是女媧的神力,儘管隻是碎片,卻在此刻與我被喚醒的前世記憶共鳴。
領頭的黑袍人動作僵住了,那雙全黑的眼中首次出現了劇烈的情緒波動…是狂喜,也是難以置信的貪婪。
“女媧之力…最後一朵!終於…終於!”
他不再遲疑,那隻枯爪以更快的速度抓向我的額頭,目標明確,要強行剝離已經盛開的寶蓮。
相柳,金四和旱魃擺脫了糾纏,剛要過來,結果黑袍人立刻圍成一個大陣,他們全部被鎮壓得動不了。
“是我的,哈哈哈哈,是我的。”
就在他的指尖幾乎觸到我麵板的刹那,我動了。
冇有思考,完全是本能。
身體裡奔湧的、屬於父母守護一生的那股力量,混合著剛剛甦醒的記憶帶來的巨大悲慟與決絕,化為最直接的反應。
我抬起右手,手腕上的寶蓮光芒驟然大盛。
冇有複雜的術法,隻是將掌心對準了他。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五彩光束,從蓮心迸發而出,無聲無息,卻帶著彷彿能淨化一切腐朽的煌煌神威。
光束輕易洞穿了他抓來的手掌,如同燒紅的烙鐵穿透冰雪。
冇有鮮血,隻有一股令人作嘔的黑煙從傷口處猛烈蒸騰出來。
黑袍人就像不知道疼一樣,冇有一點表情,那隻被洞穿的手掌迅速變得焦黑萎縮,連同半截小臂,都在金光中化為飛灰。
他退到雪地邊緣,兜帽滑落,露出一張乾癟如同木乃伊、佈滿詭異黑色符文的恐怖麵孔。
此刻,這張臉上寫滿了驚駭。
院子裡纏鬥的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