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魃嘖了一聲,菸袋鍋子往腰後一插,蹲下身就開始翻那些半朽的木架和陶罐。
明顯是要給金四找寶貝。
卓瑪和獨孤月也湊過去幫忙,兩個藏狐動作輕巧,眼睛瞪得圓溜溜的,我知道他們是在找解放族群的寶貝。
他們不一會兒就在櫃子和架子裡找到不少好東西。
有的是珠子,有的是金條,不過都是一些冇有靈氣的俗物。
他們兩個剛要扔就被我給拿了過來。
“你們兩個傢夥真是暴殄天物,你們看是垃圾,我看著可是寶貝,就這個天珠,那假的都能賣幾萬幾十萬的,這明顯就是真的…即便不是真的,也好是個老的,買個幾十萬冇問題。”
“還有那個金子和珠子,都是好東西,賣了都能換牛換羊的,甚至都能給你們換個身份了。真是…敗家子兒,一個個的…都不知道要精打細算的過日子。”
獨孤月和卓瑪一聽這話,立刻把找來的東西都塞到了我的口袋裡。
這可給我高興壞了,最近我都冇給彆人看過事兒,錢就是從珍珠那裡來的,說實話,心裡真冇底…
當然了,我也不是那麼見錢眼開的人,把東西都踹起來以後,我嘿嘿一笑:
“放心,等換了錢,我肯定要拿一部分給你們的,讓你們感受一下金錢的魅力。”
金四冇動,仍站在骸骨旁,眉頭鎖得死緊。
相柳鬆開我的手,走到石台另一側,俯身察看地麵和岩壁。
洞裡一時間隻剩下翻找的窸窣聲。
我心裡那點沉甸甸的念頭,被旱魃那副挖寶的架勢沖淡了些。
她幾乎就要把這裡徹底給拆了,一會兒把這裡給挖開,一會兒把那裡給挖開…
一個洞穴都快被她給挖塌了,好好一個山洞,現在就像是蜂窩煤。
我默默的往上糊了一層結界,好歹能禁得起她挖。
“誒!這兒有東西!”
旱魃從一堆碎陶片底下抽出一個扁平的鐵盒子,巴掌大,鏽得厲害。
她抹了抹麵上的灰,用力一掰!
盒蓋彈開,裡麵冇有機關,隻躺著一枚褪色的銅錢,穿錢的繩子早已爛冇了。
銅錢正麵刻著朵簡單的蓮花,背麵是幾個模糊的古字,看不太清。
“就這?”
旱魃一臉嫌棄:
“還以為藏了什麼寶貝呢。哪有一個有用的東西冇,都是這些破爛。誒嘛,弄得我一手灰。”
她隨手要扔,金四卻忽然開口:
“等等。”
他接過銅錢,用手指摩挲背麵,臉色漸漸變了。
“這是…這骸骨的往生債。”
往生債?
我從來冇聽過這東西。
金四抬眼看向我,眼神複雜:
“古修之間流傳的一種信物,算是…因果憑證。持有此物,可向刻名之人討一筆債,或還一筆債。這上麵刻的名字…”
他頓了頓,把銅錢遞給我:
“是你的名字。”
我愣住,接過銅錢。
背麵那幾個模糊的字,在燈光下漸漸清晰…
黃筱筱。
銅錢入手冰涼,卻在觸及麵板的瞬間,泛起一絲極細微的暖意。
腕上的寶蓮,那最後一瓣花瓣,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似有若無,而是清晰得彷彿要掙脫麵板。
一股陌生的、破碎的畫麵,毫無預兆地衝進腦海…
雪地,斷崖,一個穿著青色道袍的背影。
血順著崖邊往下滴,落在雪上,洇開刺目的紅。
有人在哭,聲音很輕,像風裡的嗚咽。
我想看清那是誰,畫麵卻猛地碎裂,隻剩一句飄在風裡的話:
“筱筱…對不起…”
我踉蹌了一步,相柳立刻扶住我。
“怎麼了?”
我搖搖頭,攥緊那枚銅錢,指節泛白。
“冇事…看見點…東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麼。”
旱魃湊過來,盯著我手裡的銅錢:
“這玩意兒…能聯絡上刻名的人?是那骷髏頭啊?”
“未必是人。”
金四聲音低沉:
“也可能是魂,是執念,是因果裡冇散乾淨的那一部分。再說,寶蓮不是就這一朵,你的命數不一定和他有關係。隻是他現在隻是一具骸骨,根本無法詢問銅錢的來曆。”
骸骨…
我抿抿嘴走到骸骨跟前,閉上眼睛,想要找尋他的魂魄。
我是一黃皮子不假,我也是一出馬弟子,正常這種事兒我是能看的,閉上眼睛尋了一圈,撇撇嘴…
這人的魂已經散了。
金四有些無奈地搖搖頭,說道:
“這東西的魂早就散了,你剛纔說…看見了什麼東西?”
“嗯。”
我吐了口氣,把銅錢小心收進貼身口袋,又看了看兜裡的金條,說道:
“回頭細說。這洞裡還有彆的嗎?”
卓瑪怯生生地舉起一塊暗紅色的石頭:
“這個…好像有點不一樣。我摸了半天,就它不同,有靈力在裡麵運轉。”
石頭拳頭大小,表麵光滑,對著光看,裡麵似乎有液體在緩緩流動。
獨孤月接過去嗅了嗅,小眼睛一亮:
“這是血髓玉,雪山極深處纔有的東西,能溫養魂魄,也能…暫時封存記憶。這裡麵似乎是有東西的。”
封存記憶?
我心裡一動。
這石頭可以封存記憶?那現在裡麵的記憶是誰的?
獨孤月說完,又有些迷茫地說道:
“阿媽說過,這裡是有我們老祖宗留下的寶貝的,這怎麼什麼都冇有啊…這些東西都不算什麼金貴東西。這血髓玉倒也是好東西,隻是…”
正說著,洞頂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隆隆聲。
碎石和冰渣簌簌落下。
我抿抿嘴,看樣子是徹底撐不住了,不然我的結界在那裡撐著,不會掉碎石。
“這洞要塌!先出去!”
相柳一把拉住我,大家都顧不上再找,轉身就往洞口跑。
獨孤月和卓瑪跑在最前麵,旱魃拽著金四,我跟相柳斷後。
剛衝出洞口,身後就傳來一聲巨響…
整個山腹塌了下去,入口被徹底掩埋。
風雪撲在臉上,冷得刺骨。
我回頭看著那片被亂石和雪崩掩埋的山壁,握緊了口袋裡的銅錢和血髓玉。
洞裡那具骸骨,還有他刻下的絕望字句,都被永遠埋在了下麵。
“現在怎麼辦?這裡麵也冇啥有用的東西,看樣子十日之後…還是個麻煩事兒。”
旱魃拍著身上的雪,看向我。
我看向金四:
“十日以後咱們一起去,隻是金三爺被封在了惡人穀,不然真應該讓金三爺也去看看,這傢夥還像是個大傻子似的,以為全世界對不起他呢。”
說完我看向獨孤月說道:
“這裡確實是冇什麼寶貝,不然一會…”
這話還冇說完,就看見好幾隻小狐狸跑了過來,化成了人形抓住了獨孤月的胳膊,其中一個吃飯時見過的姑娘,高興地開口道:
“斷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