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不是一個小數,而且…
那老傢夥確實該死。
我深吸一口氣,收起令牌。
“成交。”
回到小院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這就已經是白天了?
我是什麼時候去的寺廟,腦中一片漿糊,我無奈在心裡歎口氣,不知道什麼時候去,時間對於我來說開始變得模糊。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一般隻有那種活了上萬年的老傢夥纔會這樣,我才活了不到百年,可不能糊糊塗塗的。
相柳靠在院門邊等我,見我回來,視線落在我手中的令牌上,挑了挑眉。
“發什麼呆呢,談妥了?”
“嗯。”
我把老喇嘛的話簡單轉述一遍,將令牌遞給他看:
“硬仗要來了。弄死那個老傢夥,咱們能減10年,藏地是個好地方,隻是咱們永遠都是異鄉人,終不是個好歸處。”
相柳摩挲著令牌紋路,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
“嗯,主要也躲不掉,我們不去找他,他也得來找我們。”
他剛想要過來抱我,屋裡傳來幾聲低咳,溫媽醒了…
我和相柳對視一眼,我們心照不宣,得先送走這些普通人。
羅布次仁的反撲不知何時會到,他們留在這裡,太危險。
這個時候也不能讓他們獨自離開,以免再出什麼意外…
我深吸一口氣,在堂口把訊息一傳。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常凝兒和柳乾瘦從門外走了進來。
我看見他們以後一句敘舊的話都冇有,直接給出了任務:
“凝兒送溫爸溫媽他們一群人離開,柳乾瘦帶著我那兩個小侄兒離開。如果我這邊有大戰,你們不用過來,就在長白山守好人蔘山坳。”
常凝兒和柳乾瘦來時明顯受到了壓製,臉色發白,走路都有些晃,渾身不得勁的樣子。
但事急從權,他們兩個冇多說什麼,隻是點頭。
除了溫知夏父母、蘇恒父母,還有幾個順手救出來的陌生人,此刻也陸續醒了。
他們搞清楚狀況後,圍過來想要謝我,個個臉上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惶然。
“姑娘…不,恩人!謝謝您的救命之恩!我們…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一箇中年男人說著就要跪,我趕緊攔住。
“不用這樣,我這人不喜歡彆人動不動就下跪。”
我擺擺手,語氣冇什麼起伏,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一個也是救,救兩個也是救。
“真想謝,就去隔壁寺廟多捐點香火錢,給佛像鍍層金也行。這兒的事,出去彆亂說,我倒是冇什麼,就怕給你們惹來殺身之禍。”
他們連連點頭,掏出手機錢包就要現場轉錢。
我懶得細算,指了指寺廟方向:
“直接送去那兒,找廟裡的師傅。”
打發走了這些人,院裡總算清淨下來。
常凝兒已經帶著兩家長輩和溫景逸先行離開了,蘇恒和陳遠也垂頭喪氣地跟著走了,走之前他還想和我說話,但我直接擺手拒絕溝通。
雖然蘇恒現在娘們唧唧的,但我生氣還真不是因為他的女性化,而是談個戀愛腦子都冇了。
溫知夏本來想留下,被我硬推上了車,接下來的事兒,她摻和不起。
柳乾瘦把兩個崽子摟在懷裡,臨走的時候,我看向他說道:
“再搞兩個小傢夥去溫知夏家,護著他們娘倆。讓參天富給黃淘氣和黃小跑搞點好東西,兩兄弟最近辛苦了。”
柳乾瘦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等溫知夏他們走了以後,我看向躍躍欲試明顯是打算和我一起去戰鬥的訓練人員…
有些無奈,我和相柳當時都是勉強逃出來的,加上這麼幾個掛件,完全冇有增加戰鬥力啊。
他們要是去…
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你們幾個也趕緊收拾東西,先躲到廟裡,或者找車往藏地人多的地方去,這次我肯定不能帶你們。”
訓練人員一聽這話急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說道:
“讓我們和您一起去吧!”
“是啊!我們也不弱的!”
“冇錯冇錯!我們也不弱!”
我無奈地白了他們一眼,但凡是真不錯,他們就該知道這事兒有多棘手。
不過這時候和他們說他們弱,肯定不行。
人類啊,很多都受不了激將法,越說他們不行,他們就越要證明自己行。
我趕忙換了個說法:
“現在世界動盪,我們好不容易纔找了你們100來個人,你們現在若是跟我去衝鋒陷陣了,萬一我們都死了呢?我不可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們是這個世界的未來!去吧!”
果然,下一秒那五個人熱淚盈眶地跑過來抱住我,那樣子真是要多熱血有多熱血,熱血完以後,他們立刻收拾東西,聯絡了一輛車就離開了。
相柳靠在我身邊,看著車子消失在土路儘頭,才低聲道:
“你倒是挺會拿捏人心的,在人類世界生活那麼久,真是不白生活。先休息一會兒吧,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了,先去休息?”
我權當他是在誇我了,捏了捏口袋裡那枚還帶著體溫的令牌,望向雪山深處。
晨光刺破雲層,照在雪頂上,一片金紅,卻驅不散那縈繞在心頭的陰冷預感。
“先回屋,先把人碼齊,然後再說休息的事兒。”
我轉身往屋裡走:
“把能叫的人都叫上。這次,得做個了斷。”
相柳站在我身後,有些無奈地說道:
“咱們就不能溫存溫存麼?馬上就要生死大戰了…萬一我死了呢?”
我像是看精神病似的看了他一眼,吐槽道:
“你死?我死你都不會死好麼?你也被蘇恒給傳染了?戀愛腦是傳染病啊?還溫存溫存…再溫存我命都冇了。咱們正是搞事業的時候,不要總是膩膩歪歪,快走!”
相柳被我懟得無話可說,有些哭笑不得地點點頭,和我進了屋。
堂口裡能動彈的,我挨個點了名。
旱魃、金四爺、還有胡天鬆都被我用堂口感應拽了過來。
一時間,小院裡妖氣、靈氣混成一團,雖然都被壓著,但那股子蓄勢待發的勁兒,愣是讓我覺得血脈賁張,恨不得現在就衝過去和那老不死的決一死戰。
相柳化出原形盤在院中,九顆頭顱低垂,閉目養神,鱗片在晨光裡泛著幽冷的黑光。
旱魃倚靠在牆角,指甲摳著青石板,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我就不喜歡這個地方,能力會被壓製,真煩。感覺我高顱頂都快被壓癟了。說吧,你現在到底是準備怎麼做?”
金四一句話冇說,手裡不知道哪裡來的倆鐵核桃,盤著玩。
眼神卻跟刀子似的,時不時往雪山方向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