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用人腿骨磨成的短杖,頂端嵌著顆乾縮的嬰孩頭顱,空洞的眼窩正對著我們…
一個陶甕,甕口封著人皮,裡麵有什麼東西在不停蠕動,撞得甕壁咚咚悶響…
還有幾麵幡,幡麵上不是經文,而是用血畫成的、不斷扭動的符咒,散發著濃烈的腥臭和怨氣。
這哪裡是修行之地。
分明是個邪窟。
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地方真他孃的邪門啊。
那老人抬起頭,看向我,嘴角咧開一個僵冷的笑:
“是朋友,還是敵人?”
他聲音嘶啞,像砂紙磨過石頭。
打不過。
我幾乎立刻就有了判斷。
他身上的氣息陰邪厚重,與這片雪山的信仰之力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紮根在這裡。
這絕不是普通的邪修。
我心裡一陣發苦。
人家拿了天命人劇本的,有大運勢的都特彆牛逼,伸個指頭就能碾死敵人,我怎麼就這麼倒黴呢?
之前是能力不行,好不容易在長白山折騰出點名堂,能耐算是上來了,結果轉頭就進了藏地,到了這個限製能力的地域。
妖力被信仰之力壓得死死的,十成發揮不出一成。
相柳往前挪了半步,將我半擋在身後。
他臉色也不好看,這裡的禁錮陣法對他影響更大。
“放人。”
相柳的聲音比這大殿還冷。
老人咯咯笑了起來,聲音在空曠的殿裡迴盪,格外瘮人。
“放人?可以啊。”
他慢悠悠地拿起那串指骨念珠,一顆顆撥動著:
“把你們的命格,借老朽用用。特彆是你…”
他幽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黃家的小丫頭,你身上那點東西,老朽很感興趣,若是你留下,這些人我都能放了。要知道,能為大業正途獻身,是你的榮耀。”
我心頭一凜。
他看上的,恐怕不止是我的妖力。
“我們要是不借呢?”
我盯著他,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不借?”
老人笑容一收,眼神陡然變得凶戾:
“那就都留下,做我這萬靈幡的養料吧!”
他話音未落,手中那麵血幡無風自動,上麵那些扭曲的人形彷彿活了過來,發出尖嘯。
整個大殿的溫度驟降,燈光劇烈搖晃,陰影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跑是跑不掉了,這鬼地方有陣法。
打…硬打勝算渺茫。
腦子飛快轉動著,目光掃過已經嚇壞了的溫知夏蘇恒父母,又看向神壇上那詭異的供奉。
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等等!”
我猛地抬手,指向他神壇上那個頭蓋骨碗:
“你用生魂血食供奉的,根本不是正神,是邪靈吧?你就不怕雪山真正的護法察覺,把你連根拔了?我和護法的關係特彆好,我要是死在這裡,你以為你藏在這裡不會被髮現?”
老人動作一頓,眼神閃爍了一下。
果然,他藏在這裡,也是見不得光的。
他和那莊嚴的雪山護法,不是一路。
我趁他分神,語速極快地低喝:
“相柳,救人!”
同時,我把所有力量全部彙聚在生化寶蓮上,把生化寶蓮催動到極致,雖然花瓣冇開,但裡麵的靈力,此刻全部化作一道銳利無匹的青色鋒芒,不是打向老人,而是直射他手中那麵正在發動的血幡!
這幡顯然是他施法的關鍵!
老人怒喝一聲,血幡一卷,想要裹住我的青光。
相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柱子旁,蛇尾一掃,綁著人的繩索儘數崩斷,他一手撈起黃小跑,另一股妖風捲起昏迷的幾人,急速朝門口退去。
“想走?!”
老人徹底被激怒,乾瘦的手掌猛地拍在神壇上。
整個大殿地麵,瞬間亮起無數紫黑色的符文,如同活過來的毒蛇,朝著我們纏繞而來。
那麵血幡更是血光大盛,無數怨魂的虛影尖嘯著撲出。
完了,這陣法徹底啟動了。
我和相柳拖著這麼多人,根本躲不開。
就在那些符文即將纏上腳踝,怨魂虛影快要撲到麵前的刹那…
我手腕上的生化寶蓮猛地一震,硬生生扛下了那老東西的邪術衝擊。
蓮身滾燙,其中一片花瓣啪地一聲,竟在這節骨眼上被硬生生衝開了!
一股清涼又磅礴的能量瞬間湧遍全身,像久旱的河床突然灌入了活水。
一直死死壓製著我和相柳的那股無形禁錮,竟被短暫地衝開了一道口子。
妖力與靈力重新在經脈裡奔騰起來,雖然遠未恢複全盛,但足夠了。
我能感覺到力量在充盈,在咆哮。
幾乎同時,我抬手拔下了頭上的簪子。
心念一動,簪子在掌心金光暴漲,形態急劇變化重組!
眨眼間,一柄通體流轉著暗金色符文的加特林機槍,沉甸甸地落在我手中。
槍管冰冷,符文遊走,散發著與我血脈相連的凜冽殺意。
冇有半分猶豫,我抬起槍口,對準那撲來的漫天怨魂虛影和地上蔓延的紫黑符文,扣下了扳機。
“突突突突突!!”
金色的光彈如同暴怒的蜂群,傾瀉而出。
那不是普通的子彈,每一顆都裹挾著生化寶蓮新綻的能量。
光彈掃過,怨魂虛影發出淒厲的尖嘯,如同積雪遇陽,紛紛潰散。
地上蠕動的邪法符文被炸得支離破碎,紫黑色的光芒明滅不定,陣法運轉頓時一滯。
那枯槁老人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幽綠的眼珠裡第一次出現了驚怒。
我一邊持續掃射,用火力暫時壓製住反撲的邪術和試圖重新合攏的陣法缺口,一邊對相柳吼道:
“此地不宜久留,先走!我斷後!”
相柳冇有絲毫拖遝,捲起救下的眾人和黃小跑,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朝著大殿門口疾衝。
老人怒吼,手中白骨短杖重重頓地,那陶甕裡蠕動的東西猛地撞開封口的皮子,一股粘稠的黑霧噴湧而出,化作數隻枯爪抓來。
血幡再次搖動,更多的怨魂凝聚。
我調轉槍口,金色彈幕交織成一片光網,將黑霧枯爪和怨魂死死攔在我們與門口之間。
子彈打在那黑霧上,發出灼燒聲,腥臭撲鼻。
“攔住他們!”
大殿陰影裡,終於爬出了他蓄養的東西,幾具動作僵硬、麵板青黑、眼中冒著紅光的屍傀…
它們嘶吼著撲向殿門,想要堵住去路。
相柳冷哼一聲,即便帶著人,速度也未減半分。
蛇尾如鋼鞭般橫掃,直接將最先撲到的兩具屍傀攔腰抽飛,狠狠撞在牆壁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另一隻手虛空一抓,妖風凝成實質的利刃,劈開了最後擋在門前的阻礙。
“快!”
他已經衝出殿門。
我手中的加特林槍管已經微微發紅,寶蓮提供的能量在飛速消耗。
瞥見相柳已帶人衝出,我立刻停止射擊,轉身就朝門口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