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雪下的更密了,將整個宅子都吞冇,雪地上除了白羽貞三人留下的淺淺的腳步,再冇有其他的痕跡。
屋簷垂下冰棱,汪明純開啟強光手電筒,被冰體折射,光明刺得人眼睛疼。
“鈴鈴鈴……”白羽貞的手機在黑夜中響起,汪明純哆嗦了一下,儘量控製自己不要尖叫出聲。
“要不您彆接了吧?這個時候打來的電話,我總覺得對麵的不是人……”汪明純的聲音小得像是在哼唧,卻又無端給這雪夜的“凶案現場”增添了幾分詭異。
白羽貞瞥了一眼來電顯示,一行亂碼。詫異的抬頭盯著汪明純。
汪明純不明所以:“怎……怎麼了?”
鈴聲像是催命一樣的震動,白羽貞早不是當年在山桃村的地下室裡,被詭事嚇得魂不附體的中年婦女。
她鎮定的摁下接聽鍵,語音外放,電話那頭是一個男人痛哭流涕的聲音:“我是何紀雲,家住烏月鎮吉祥街。我是烏月鎮的鎮長。
烏月鎮不是洞天福地,冇有值得搶奪的礦脈,鎮上百姓與人為善,從不曾欺壓良善,遺棄老弱孤寡。
鎮上居民冇有一個懷有特殊血脈,冇有引人覬覦的功法,甚至冇有一件地階以上的靈器。
烏月鎮地處偏僻,附近冇有禁地、秘境。”
“我不清楚為什麼我們會引來殺身之禍……”
電話裡的男人在恐懼中哭訴,電話這頭的白羽貞抿了抿唇,一步踏到門口,寫著“何府”二字的門牌倒栽在門口石獅子腳邊。
“這裡就是吉祥街?!”汪明純驚叫:“真的是鬼來電?!”
白羽貞打斷他:“是什麼東西殺死了你們?你又是怎麼拿到我的電話號碼的?!”
那頭的男人“啊”的慘叫一聲,絕望的哭泣道:“輪到我了!輪到我了!他們來了!!”
“嗡嗡嗡……”密密麻麻,像是蟲子扇動翅膀的聲音,將男人的聲音掩蓋。
“啪。”電話結束通話。
白羽貞:“……”
白羽貞拿出一張黃符,割破中指,迅速在上麵畫下一串符文。
“好高階的符。”汪明純被符成那一刻的金光刺得眼睛疼,拉著巫翊的衣袖,小聲問道:“大師兄,那是什麼符?我怎麼冇見過?”
巫翊壓低了聲音:“這叫“牽絲引魂符”,今生所遇,皆是因果,皆有緣由。她應當是想用這符追蹤電話那頭的人……或者魂。”
但以元嬰期修為,就能畫這種天階近仙的符篆,巫翊也覺得詫異:白家的人,還真是個個怪胎。這種血脈天賦,隻有族中那些血脈最純的,才能勉強做到。
牽絲引魂符圍著白羽貞轉了兩圈,化為一隻符鳥,飛了出去。
下一秒,“啪”!
符鳥被打回白羽貞身上,靈光消散。白羽貞後退兩步,唇角溢位一絲鮮血。
這是……被反噬了。
汪明純連忙過去將人扶住:“白二小姐,你怎麼樣啊?”
您可是我和師兄唯一的依靠,可不能有事啊!
汪明純想什麼,都寫在那張臉上,那雙眼睛裡。白羽貞嘴角抽了一下,擺手示意自己冇事。
“看來,對方的實力比我強。”白羽貞立刻就想潤了,她一個文職人員,為什麼要乾武職的活兒?
老大、老三,誰不是一拳打死一個化神的強者?
師父就彆勉強她了。
“滴滴滴”白羽貞撥白蕭寒的電話,她必須得待在武力最強的保鏢身邊!
白羽貞的電話還冇撥得出去,她的電話鈴聲又響了。
“啊~”汪明純又小聲驚叫,刺耳的鈴聲在寒夜之中格外陰森恐怖。
“這次是我的人。”白羽貞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白玉笙”三個字,莫名其妙的也鬆了一口氣。
“二姑,我們這邊……”那邊白玉笙還冇說完,白羽貞就打斷:“工作期間,稱我的職務。”
白玉笙立刻道:“抱歉,白羽貞少將。這裡是2隊,我們負責搜查的B區已經搜尋完畢,冇有發現任何生物。
就連地底下的蟲子,都冇有活口。”
白羽貞:“說點兒我不知道的。”
白玉笙:“……”
“行了,搜尋完之後,就到鎮口等待,隨時準備支援其他可能遇上危險的隊伍。”白羽貞“啪”的結束通話電話。
剛結束通話,電話又“鈴鈴”響起。
這次螢幕上跳動的是“白瑤”。
白羽貞也冇不耐煩,在她這個職位上,每天接幾十個電話都有可能,情緒要是不穩定,早被當成神經病了。
“少將,這裡是1隊,A區已經搜尋完畢,冇有任何活口。除此之外,我們發現了半隻蟲子的屍體,有些像家族古籍上記載的“六翅噬魂蟲”,需要將蟲屍給您立刻送過去嗎?”白瑤的聲音比白玉笙穩定得多。
白羽貞:“搜尋完之後,帶著所有的線索到鎮口集合。保持警戒,隨時準備支援其他可能遇到危險的隊伍。”
白瑤立即領命,冇有半句廢話。
白羽貞再次試圖撥打白蕭寒的電話,這次白蕭寒先給她撥過來了。
“你站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過來!”白蕭寒一句話,把白羽貞釘在原地。
“怎麼了?出了什麼事?!”白羽貞立刻緊張起來。
白蕭寒不走靈脩,但武力值比她高出一大截,必定是發現了什麼她冇發現的危險,所以纔打電話警告她!
白羽貞立刻找了個平坦的位置,保證自己周圍冇有任何掩體供人隱藏蹤跡。
然後掏出自己所有的陣盤,一層一層疊加,將自己圍得固若金湯,最後一把明黃色的大傘升空,將整個烏月鎮罩住。
布靈布靈的金光閃耀在冇有半點兒生機的烏月鎮,白羽貞才終於找到了一點兒安全感,給自己的下屬一個一個打電話:“暫停搜尋,迅速撤離回懸浮車上,隨時準備戰鬥!”
巫翊&汪明純:“……”
汪明純拉著巫翊的衣角,小聲道:“大師兄,她好怕死哦~”
白羽貞一個眼刀掃過來,巫翊咳了一聲,小聲斥罵:“閉嘴!白二小姐這是謹慎。”
白羽貞冇空理這對師兄妹,她的五感和神識發揮到最大的程度,試圖找出到底是什麼東西,讓白蕭寒給她發出警告。
終於,她找到了一點點線索。
那是烏月鎮的東南方向,出現了一絲比線還細的空間。
人們所生活的這片空間,是很穩定的。在這個穩定的空間裡,時常有大能者秀一下技能,依托主空間開辟一個穩定的異次元空間,在裡麵種花種樹,搞度假莊園,最後死了還埋在裡麵。
都是些入不了輪迴的損色,也不知道墳墓對他們有什麼用?
不過這些人的墳墓,倒是確確實實的照顧了後來者。
其中的傳承、靈藥、靈器,都是整個修行界趨之若鶩的好東西。
這種異空間,修行界一般稱之為“秘境”。
秘境的發現,並不是偶然,每次出世,都能掀起一陣血雨腥風。
爭奪進入秘境的進入權暫且不算,秘境之所以現世,是曾經它的製造者上的那鎖鬆了,掉落了。空間和空間之間裂出了一道可通行的路。
這種碰撞,威力是巨大的。
自然之力,偉大且無情。
烏月鎮附近的空間裂出了一條縫隙,或許是生活在秘境中的蟲子找到了機會,從秘境中飛了出來,滅了烏月鎮?
但這還隻是開胃前菜,之後還有附近的冰原驛、墨雪堡、蘭瑟迪爾鎮、雲棲鎮等,都會遭殃。
甚至連有一位磐霜劍尊坐鎮的挪孛城,也不一定能倖免於難。
師父讓她來救援,是不是預料到了這場災難的不可避免,但秘境裡的東西必須搶一波,讓她來站前排的?
白羽貞立刻打電話給白相源:這麼一個搞錢的機會,必須讓老五來操作,弄到的錢,他們五五分賬。
“嘟嘟……”電話響了兩聲,傳來一片滋啦的聲音,然後就是機械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
白羽貞:“……”
有些不太對。
“嗡~嗡~”零星的,蟲子的叫聲響起。
同時,還有潮水一般的“嘩啦”聲。
“哢~”“哢哢哢!!!”
彷彿大山被洪水沖垮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個方位。
天旋地轉的心悸,是人在巨大的災難麵前本能的害怕。風雪飛舞,房屋彷彿頃刻之間就要傾塌。
“師兄,我怕!”汪明純跳上巫翊的背,死死的將人抱住。
巫翊脾氣好,冇把人扔出去,但腦子同樣屬於眩暈狀態。
“走走走!”白羽貞連陣盤都不準備要了,白綾從她袖中飛出,捲了巫翊和汪明純就要跑,
在她飛出的一刹那,有一個人影,破開她的重重陣法,衝了進來,從身後攬住她的腰。一道銀光閃過,陣法稀碎,白羽貞的身影消失不見。
“嘩啦!”巨大的,血色的浪頭打在“何府”的屋脊上,再一眨眼,整個烏月鎮都淹冇在了血海之中。
此時,白羽貞坐在懸浮車上,看著瞬間變成血海的烏月鎮,臉色蒼白。
血海之上,萬鬼哭嚎,如同修羅地獄。
“血海?哪裡來的血海?”白羽貞想不通:“這裡又冇有真巫以上修為的巫族跳舞召喚血海,冥土的血水是憑空來的嗎?!”
“那個裂縫。”白蕭寒拍了拍巫翊的座椅,示意他再開快一些:“烏月鎮上失蹤的所有靈魂都在那邊的一個祭壇裡。
我殺了在跳祝舞的巫,暫時封閉了那個空間裂縫,但我不擅長空間規則,也不擅長陣法,不知道那個補丁能管多久。”
駕駛室開車的巫翊油門一踩到底,下頜線繃緊,唇抿成一條線:能從冥土,通過空間裂縫來到人間的,都是族中的佼佼者。
他們來到人間,理應是人間無敵的,即便有人間的至強者與他們爭鬥,也該是即將成仙的妖,又或者同樣是從另一個維度下來的仙人。
白族的人,竟然也能殺得了巫?
白羽貞也疑惑,她手指在車內的某個按鈕上摁了一下,駕駛室與後座之間升起了一塊隔板,將前排的巫翊和汪明純隔開。
“當真?師父當年殺那隻巫的時候,不止動用了白族的絕學《焚天葬地》,還用人皇幡,才搞定了那隻剛剛從封印中甦醒的巫。
你?
當真殺了一隻巫?”
白蕭寒從自己的儲物器裡拿出一顆新鮮的頭顱。
那頭顱和人的很像,甚至以人類的眼光看,非常好看。
寬額隆起,眉長過眼,眼裂細長,眼尾上挑,就是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珠子,看著有些滲人。
那雙眼珠子儘管已經神光渙散,卻是豎瞳,犬牙突出,像是妖獸的獠牙皮色深褐,耳部略尖,耳垂拖得老長,還裝飾著兩條真蛇。
不過這兩條蛇現在也成死蛇了。
白羽貞聲音澀然:“還真是巫……巫都能來人間,我……”
我為什麼不可以去冥土?
“你想去冥土?”白羽貞的軟肋,整個白族上下都知道,白蕭寒垂眸諷刺一笑,不知是拉踩還是調侃:“首先,你太弱了。
其次,你太弱了。
最後,你太弱了。”
“想入冥土,你至少要有玄仙修為。”
白羽貞低頭一看,自己元嬰後期修為叮呤咣啷搖晃,彷彿在嘲笑她:蠢貨,擁有這麼好的天賦,這麼強大的血脈,竟然花了幾百年時間,都還隻到元嬰?!
白族的人,尤其是族長這一支,不用刻意修行,睡著覺都能把修為給漲上去。這一點兒天賦都跟逆天的妖族神獸血脈相似了。
白羽貞自己都唾罵自己:要天賦有天賦,要資源有資源,你怎麼就混成這個鬼樣子?
但是,每進一階的問心劫,她每次都活活脫掉一層皮才能過,她又有什麼辦法?
“不同了。”白羽貞目光望向前方,彷彿要透過隔板看透正在開車的巫翊:“現在不同了。”
她找到了方向,知道了努力的價值在哪裡。
哪怕再有十倍殘忍的問心劫,她也能度過!
那些生離死彆也依舊放不下的人,強大的執念會讓她們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再次重逢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