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這些小弟子在逛“安萊”的街市,另外一些大佬也在逛。
這一行有三人,穿著普通的青年,麵目也有些大眾,走在人群中,卻有一種鶴立雞群的高卓。
“宮……公子,前麵就是他們的米行。”這三人前後站位,高高瘦瘦的那個走在最前麵,後麵一左一右跟著兩人,左邊的那人似乎對街市熟悉一些,手一指,就指到一處商鋪。
為首的人點了點頭:“那就進去看看。”
這家店鋪簡直能用人滿為患來形容,店裡幾乎挪不動腳,長長的排起了好幾行隊伍,店員們除了賣東西,還要維護秩序。
“那邊的,不要插隊!推一個修為比你弱,還抱著孩子的人,你這人怎麼這麼冇素質?!”
插隊的人喊:“大膽!我是江家的人!平民草芥而已,我就推了,你能怎麼樣?”
“冇素質!保安,把他給我弄出去!”
兩個彪形大漢衝進來,把破壞秩序的人拖走。
那人被拖走,還在大喊:“我是江家的人!你們敢對我不敬,江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其他人在旁邊看著,紛紛用同情憐憫的眼神看向那店員。然後就是加快排隊的速度,想著趕緊買到米,趕緊回家。
這家米行,要倒黴了!
這三人組中,為首的青年微微上前一步,溫和的問趕人的店員:“江家在碎雪城中是有名的世家,你把人趕出去,不怕影響生意?”
那店員不屑的撇嘴:“影響生意?難道是江家的人,買米時候能多給兩個子兒?”
“我是說……江家可能挾私報複。”青年好意提醒:“還是要提醒一下你家的主人。”
店員聞言就更不屑了,他指了指門口的招牌:“看見冇有,國營商超!這家店的主人,是白鎮長!什麼江家海家,要是真能報複了白鎮長,那我認栽,乖乖給鎮長墊棺材去。”
青年再無話可說。
三個人也不排隊,依次看向米行中大米的種類。
這家米行的米種類很多,從貴到賤,依次不等。
最貴的陰陽血米,限量供應,一人隻能買十斤。便宜的碧靈米,不限量,要多少買多少。
陰陽血米價貴,排隊的人卻很多,空氣中瀰漫的米香讓所有人都忍不住咽口水。碧靈米最便宜,排隊的人更多,都是一些破衣爛衫,形容枯槁的低階修士。
“碧靈米也算靈米了,竟然隻有五個靈石一斤。”三人中站在右邊的那位眼神晦澀感慨:“這麼便宜,不知“安萊”的靈田有多少?究竟能養活多少修士?”
很快,比靈米售罄,排隊的百姓唏噓,有人甚至忍不住哭泣。不一會兒,兩個大漢扛來米袋,填滿米缸,接著賣。
排隊的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還是“安萊”富庶,咱們都買了快半月的碧靈米了,竟然還冇有賣完。”
“是啊,家裡通知了附近的親戚。冇辦法禦劍的,爬也要爬上來。”
“那些住得離萬寂雪山遠的可就慘了,也不知又有多少人熬不過這個冬天?”
三人冇再聽下去,而是轉頭去看其他的商品。
是的,這米行除了賣米之外,還賣其他的商品。
三人依次看過去,有笑容甜美的店員過來介紹商品。
什麼米粉糊糊,果蔬混合堅果打成粉末做成的“營養早餐”,還有什麼“藕粉”、“葛粉”,都是含了靈氣的好東西,被儲存在特殊的罐子裡,想吃就拿出來,挖上幾勺放碗裡,開水沖泡開來,美味得很。
除了這些吃的,還有清潔身體的東西。
不是什麼澡豆、肥皂等粗劣的貨色。
含有玫瑰香氣的沐浴露,還有藥材成份的洗髮水,含有珍珠粉的洗麵奶,石榴成份的磨砂膏,牛奶羊脂做成的護髮素。
五花八門,應有儘有。
三人看到這裡,就有些破防了。
““安萊”的人,生活得有多富足?隻怕他們的普通修士,過得都比咱們天道宮手握實權的執事富庶吧?”站在中間的青年歎氣一聲:“以前,是我偏安一隅,耽誤了你們。”
“公子萬萬不可做此想!”站在左邊的青年安慰道:“咱們修道之人,修的是心,煉的是體,倘若專注享受,何來一身本領?”
另一個也道:“長樂……師兄說得有道理,修身修心,豈能為外界所惑?“安萊”追求肉身享受,在修煉一途上,必定落入下乘。”
為首的青年卻是搖頭:“落入下乘?何以天道宮勝不得“安萊”?”
兩人頓時冇話說了。
三人繼續往前,除了那些洗浴用品外,後麵就是大桶大桶的植物油,什麼菜籽油、花生油、玉米油。
北境習慣用妖獸的油脂,植物在這裡很難生長,各家的靈田種靈草靈藥尚且不夠,空出來的一點兒地也種上靈穀了,哪有空種含油植物,賣給他們看不起的草芥平民?
三人又就著這些植物油,想象了一下北境之外的土地,以及“安萊”究竟有多少靈田。
畢竟這三個,有一個算一個,一輩子都冇離開過北境。
油過了是鹽,還有各種調料,什麼雞精、味精、胡椒粉、辣椒麪、花椒油、芝麻油、孜然大蒜和生薑,有些他們連見都冇見過,不是包裝上有北境能看懂的字型,他們都不知道是什麼。
然後再一次肯定了:“安萊”追求享受!修士墮落腐朽!
整個米行裡麵,最讓三人驚訝的不是米,也不是那些五花八門的洗浴用品,各種各樣的調味劑,而是鍋。
鐵鍋。
鍛造上好,甚至可以用來鑄造低階靈劍的鐵鍋。
“這麼好的鐵,“安萊”鑄成鍋賣了?!”左邊的青年維持不住淡然的表情,手指撫摸過那些鍋,甚至有些顫抖:“暴殄天物啊~”
不是他冇見過好東西,這種鐵,平日裡拿給他墊腳都不夠格。
但……鐵,代表著兵器,兵器證明著力量!
修行界中,一人屠一城的案例有很多,但一個人始終是一個人,運轉不了一座城,也生產不出一座城的人所能生產的生存資源。
殺多了人,是要被天下正道製裁的!
“安萊”除外。
老虎需要皮毛,飛鳥需要羽翼,高階修士,也需要自己的徒子徒孫,才能形成震懾四方的勢力。
這些徒子徒孫,就需要兵器來武裝。
大量的鐵,能武裝大量的人。像“安萊”那樣,形成自己的軍隊,而不是以師徒形式傳承來武裝自身力量,已經在天道宮最頂層的那幾個人裡形成了共識。
或者說,天道宮的高層們看著“安萊”的皇城司,口水流了三裡地!
原本他們要改革所麵對的阻力就夠大了,現在告訴他們,改革了也冇用,人家不止軍隊碾壓你,兵器更是你望塵莫及的!
想想都灰心喪誌。
為首的青年也無聲的歎息一聲:“走吧,趁著白鳳族長冇回來,再去彆的地方看看。”
這樣的“安萊”,讓他們立下雄心壯誌,覺得自己終有一日會超過,變成了一件殊為可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