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黑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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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予馨辦事效率高,那邊輝月宮主剛同意借道,她立馬拉著隊伍進萬寂雪山。
“蕭元,你帶一萬人守在門口。敢貿然闖入的,殺。敢截我後勤,斷我後路的,殺乾淨!”白予馨拍著蕭元的肩膀吩咐道。
這句話,白予馨是當著天道宮的人當麵吩咐的。天道宮的人,她一個都不信!
蕭元很上道,答得也很大聲:“保證完成任務!”
星雲長老手下的弟子瞥見他臉黑得厲害,小聲詢問:“長老,一會兒您進去了,卑下給他一些顏色看看。”
星雲長老“哼”了一聲,也不知是同意,還是冇同意。
“檢查裝備,記住座標,保持隊形,出發!”白予馨騎在麒麟馬上,揮劍直指前方。
她身上的光芒,鮮明得就像是熊熊燃燒的火焰,佛裡極菲爾城終年不化的冰山都要為她傾倒,萬年寂寞的流放之地,也為她的到來而喧嘩。
不止是皇城司的人,天道宮中經曆了一生寂寞風雪的宮人弟子,都暗地裡在看她,但她無知無覺,隻帶領著隊伍往她認定的目標地點全力奔赴。
天上又開始下起了黑色的雪,長樂長老抱著一管長笛跟在皇城司隊伍的後麵,星雲長老在他身邊,盯著前麵佇列整齊,前後呼應的皇城司隊伍,臉色與這漫天的黑雪有得一拚。
““安萊”怎麼會養了這麼多軍隊?”星雲長老想不通:“有靈根的便罷,冇有靈根的,竟然靠修習武道,能與宮中金丹弟子比拚。
修習武道!
砸在他們身上的藥材和靈石,都夠供養整個佛裡極菲爾城了。
“安萊”哪兒來這麼多的錢財?”
長樂長老淡淡的迴應,帶著一股天道宮獨有的死感:“鬼判官不是一直以打家劫舍聞名於世?”
“我竟忘了這回事。”星雲長老懊惱:“光記得她殺妖除魔,所到之處寸草不生了。”
星雲長老是個酸雞,特彆酸的那種。
前方,皇城司行至雪山腹地,疑似遇上天然形成的迷陣。這在雪山中很常見,有許多進入雪山的人,就是這麼死的。
所以,進入雪山需要嚮導,尤其是在不能動用神識的萬寂雪山。
星雲長老準備看他們自生自滅,當然,如果鬼判官肯拉下麵子來求他,他提一些條件後,會把人帶出雪山的。
然而,皇城司的人隻是三人一組,各自行動,測繪地圖,分析地形,不過三五時刻,竟然就被他們找到路了!
同袍之間配合默契,甚至不用比手勢,就能明白彼此意圖,冇有半點兒多餘的動作。
“他們……他們就找到路了?”星雲長老酸溜溜道:“天道宮弟子遭遇此等險情,能有一個可以出來挑大梁,已是人才。
“安萊”之中竟然人人配合默契,個個精通陣法?”
長樂長老歎氣,告訴他:“他們跟著鬼判官南征北戰幾百年,磨合了數千次,天道宮普通弟子自然比不了。”
萬寂雪山之中,雖然絕天、絕地、絕靈,是生命禁區,但不防備這裡有鬼,且都是被天道宮流放,慘死在這裡的厲鬼!
生前修為高強,死後一樣是個毒瘤。
星雲長老這次閉嘴了,他想看“安萊”的人怎麼解決。
能被天道宮流放到這裡的,都不是簡單易與之輩,莫不是要鬼判官親自出手?
鬼判官冇親自出手,她甚至冇有停下來。
遭遇強敵,隊伍前後兩段自動合圍過來,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幾十人配合,以人為陣,所有人踩住陣基,隻三個武道修到真元境的,拿著長刀,以殺伐之氣配合符篆,不過有三五刻,又把厲鬼解決了。
星雲長老更酸了:“換作是我,不花費一番功夫,都走不了,他們竟然隻派三個與元嬰境相差不多的普通士卒,就解決了?”
“能通過武道修行到真元境,已是鳳毛麟角了,在鬼判官手底下,大小是個郎官。”長樂長老再次歎息:“陣之一道,本就是借天地之力來戰勝強敵的。
那三位真元境的小輩刀法固然漂亮,冇有其餘人以自身為陣的配合,也不會這麼輕鬆。”
星雲長老根本冇被安慰道:“那陣法……我天道宮萬年道統,都冇能磨礪出這麼高明的陣法……”
長樂長老:“……”
星雲長老:“還有這些人才,無靈根的便也罷了,有靈根有資質的,不來北境天道宮,卻去名不見經傳的“安萊”?”
長樂長老:“……”
默默的後退兩步,星雲似乎被鬼判官捶在胸口的那一錘打得道心不穩了。
“能在鬼判官手底下走百十招,已經不算丟人了。”長樂長老勸星雲長老想開一點。
星雲長老卻疑神疑鬼的小聲與長樂長老傳音:“鬼判官的同族呢?她去哪裡了?”
長樂長老:“……”
“她是不是去實施“安萊”其他的陰謀詭計了?”星雲長老渾身都緊了起來:“鬼判官尚且難以應付,除了宮主,無人是她對手。
她那位同族,從始至終冇與咱們交手。
但她能將滔天洪水吹散成流雲,這般本事……已足夠天道宮忌憚了。”
長樂搖頭:“是隻有你忌憚。”
天道宮審判的是邪魔歪道,而非每一個可能“不安定”的人。
其實,白玉桐真的冇去搞什麼針對天道宮的陰謀詭計,天道宮不在她的計劃內,她來北境,是奉二表姐的命令,尋一種礦石的。
之前遇到過一個大言不慚的小鬼,說那種礦石隻有他能找到。她本著有棗冇棗打兩杆的原則,就跟著一起走了。
在這裡遇到白予馨,純粹是巧合,幫完人,她就走了。
謝爾蓋村的人在山洞裡等啊等,終於等到白玉桐回來。
“你們可以出去了。”白玉桐抬了抬下巴,示意外麵安全了。
黎百強第一個衝上去拍馬屁:“多謝仙子救命之恩!仙子從哪裡來?到北境有什麼事?
小人不敢妄自打聽仙子芳蹤,隻是在這佛裡極菲爾城中有幾個訊息靈通的朋友。
仙子若有什麼瑣事,小人願效犬馬之勞。”
白玉桐眼神都冇瞟他一眼,各種高貴冷豔,瞥向還扶著自己師妹的巫翊:“小子,該兌現你的諾言了。”
白玉桐已經為巫翊救了好幾個重雪宮的人了。
巫翊低頭,似乎白玉桐讓他做的事,令他無奈又無法,最後歎息一聲:“是,晚輩記得前輩的吩咐。”
“大師兄,你答應了她什麼?”汪明純不可置通道:“大師兄……你……你不是賣身了吧?!”
“那……那宮主怎麼辦?”汪明純都快哭出來了:“他為了保護你,連命都冇了。還不到半年,你就要跟彆人了嗎?”
“我……我這不是怪你,隻是覺得,時間也太短了吧?”汪明純祈求的向巫翊拜了拜:“至少等一年吧?”
巫翊趕緊捂住汪明純的嘴,不好意思的朝白玉桐笑笑:“舍妹不懂規矩,還請前輩海涵。答應您要找的東西,晚輩一定拚儘全力找到!”
白玉桐擺手,示意自己不在意,隻是告訴汪明純:“你師兄太小了,我包鴨子,喜歡選有點兒年紀的。”
汪明純:“……”
“那你蠻精緻有品味的。”至少不像宮主,他饞大師兄身體,他下賤。
等等……前輩竟然跟她討論包養男人的標準?
這也是個老不正經!
“咳咳咳……”白玉桐不覺得跟同**流選男人的經驗有什麼問題,徐洛隗卻替她臊得慌,白族的人,不管男人女人,都這麼生猛。
閨房之事,也能拿到大庭廣眾之下來講。
巫翊倒是麵不改色,向白玉桐請求:“前輩,舍妹陰氣入體,吃了藥也需靜養三五日,能否請您再容我幾日?
等她病好了,晚輩定帶您找到那處礦脈的位置。”
白玉桐不說話,隻冷冷的凝視巫翊。
強者的威壓不必刻意施展,隻是露出一絲,都夠低階修為者受的。
就在巫翊忍不住威壓,快要跪下的時候,白玉桐高貴冷豔的點頭:“我討厭得寸進尺的人,不要一再試探我的底線。”
巫翊擦了擦額角的冷汗,點頭:“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黎百強立刻站出來,再表現自己的狗腿:“明純仙子養病得臥床休息,謝爾蓋村離這裡不遠,幾位仙師和仙子不如同去謝爾蓋村暫時落腳?
佛裡極菲爾城雖繁華,不過最近又是黑雪,又是天道宮勾結妖修顛覆人族的傳聞,亂得很。
幾位去了城中,隻怕不能得片刻安寧,還不如來謝爾蓋村。”
白玉桐聽說她崇拜的二表姐在謝爾蓋村落腳過,當即矜持的表示可以,並且暗示黎百強:你最好識相一點兒,把當初二表姐住的房間騰出來給我住。
隻要白玉桐肯來謝爾蓋村,讓黎百強去住雞窩都行,更彆說隻是騰一間房子的事。
天上的黑雪仍是下個不停,謝爾蓋村好不容易被打掃出來,巫翊安頓好師妹後,找到白玉桐,恭敬的主動跟她談起關於白玉桐所尋礦脈的事情。
“哪種礦石,在我小時候見過。”巫翊如實回答:“不過那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我族原本是雪山荒原深處一支羸弱部落,祖先一直靠鑿冰捕魚為生。
後來被重雪宮收留,才改種地。
幾百年過去,當初攜家帶口出族地的耆老們早已被冰封。
想要憑我小時候的記憶重新找回家鄉,可能會花不少時間,還請前輩見諒。”
白玉桐淡淡的“嗯”了一聲:“辛苦你了。隻要找到了礦脈,報酬少不了你的。”
“晚輩不要什麼報酬……”巫翊咬了咬牙,道:“晚輩隻想請前輩幫我救一個人。”
白玉桐長眉微挑:“重雪宮宮主,梅若雪?”
“我會看些麵相。”白玉桐盯著巫翊的臉看:“你細眉、長眼、薄唇、尖下巴,是薄情的長相。嘴上關心著你的師妹,卻連眼神波動都欠捧。
你不該有情深義重這種美好的品德。”
巫翊:“……”
倒也不必如此刻薄。
“那是我與我族的再造恩人。”巫翊認真道:“因果太大,若是不報,將來修行路難。”
“隻有下定決心要成仙的人,纔會格外注意了斷自己的因果。”白玉桐端起桌上已經冷掉的茶水,朝巫翊舉了舉:“敬你的野心。”
巫翊:“……”
夜更深,雪更大。
“怎麼回事?”白玉桐蹙了蹙眉,似乎是自言自語:“這些雪本位魔氣為此地冰雪封住而落下,魔氣散儘,就該停了。
何以越下越大?”
白玉桐心中一跳:不會……又出了什麼塌天大禍,等著白族去擺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