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擊殺首逆當李存孝在城頭殺出一條血路時,城下的朝廷軍也沒有一個乾坐著的。
他們確實戰力比不上沙陀人,那些自小在馬背上長大的河東健兒,個個如狼似虎。
甚至比不上一向驕橫的山南軍,雖然弱了些,但畢竟也是剿過匪,見過血的老兵。
但今日的朝廷軍,早已不是出征前那副疲敝模樣。
一方麵,李曄下了血本。
出征前,他將內庫壓箱底的絹帛盡數拿出,又從鹽鐵轉運使那裡挪了半年的稅銀,給每個出征將士都補足了拖欠許久的軍餉。
不僅如此,他還定下規矩:戰時軍餉翻倍,斬首另有重賞,絕不剋扣一文錢。
士卒們手裡攥著沉甸甸的銅錢,心裡有了底氣。
另一方麵,那三千殿前親軍。
尤其是其中兩百“天子門生”,被李曄提前打散了編入各營。
這些年輕士卒雖無甚戰陣經驗,卻個個識字,通曉旗鼓號令,更對李曄死心塌地。
他們充任隊正、副隊正,將中樞的指令準確無誤地傳達下去。
李順節(即原楊守立)站在陣後高坡上,望著眼前這支彷彿脫胎換骨的軍隊,心中暗暗心驚。
他本是楊復恭舊部,見慣了神策軍的腐敗散漫。
可此刻,令旗所指,各營進退有序;金鼓所鳴,士卒應聲而動。
那些年輕的天子門生分散在佇列中,扯著嗓子喊話,手把手糾正陣型。
這朝廷軍的指揮,竟真有了幾分“如臂使指”的意思。
“這天子……”
李順節喃喃自語,壓下心頭那點複雜的情緒,高舉令旗,
“擂鼓!全軍壓上!”
“咚!咚!咚!”
戰鼓聲震天動地。
北門前,朝廷軍的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
雲梯一次次架上城頭,被推倒,再架上。
箭雨在空中交織成黑壓壓的幕布,雙方都有士卒慘叫著跌落。
滾木礌石砸下,血肉橫飛,但空缺立刻被後來者填補。
沒有人後退。
因為後退沒有活路,李曄的軍法官就站在陣後,手執長刀,怯戰者立斬。
更因為前進有重賞,每麵雲梯旁都有書記官盯著,誰先登城,當場記名,賞錢十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這話粗鄙,卻是鐵律。
李存孝在城頭殺得渾身浴血,餘光瞥見城下朝廷軍那股不要命的勁頭,心中也暗暗稱奇。
他來時聽聞朝廷軍不堪一戰,甚至剛來的時候,親眼見到這些朝廷軍能被楊守信那種貨色困在城中。
可眼前這些士卒,雖技藝粗糙,那股悍勇之氣,竟不輸他麾下的沙陀老卒。
“這天子,倒有幾分手段。”
李存孝咧嘴一笑,長槊橫掃,又將三名守軍挑落城下。
東門外·李茂貞軍陣前。
李茂貞策馬立於高坡,眯著眼望向興元城。
北門方向的喊殺聲隔著整座城池都能隱約聽見,城頭煙塵滾滾,戰況之激烈可想而知。
他麾下將領們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張望,眼中滿是焦躁。
“節帥,咱們就這麼乾看著?”副將忍不住開口,“朝廷軍那邊攻得那麼猛,萬一讓他們先破城……”
“破城又如何?”
李茂貞淡淡道,
“檄文上說‘克城授地’,又沒說誰先破城就歸誰。”
“可是……”
副將嚥了口唾沫,
“那李存孝都親自上陣了!河東那幫蠻子要是先搶了興元府的地盤……”
李茂貞眼皮跳了跳。
河東。李克用。
這纔是他最忌憚的。
若隻是朝廷軍,即便攻下興元,兵力有限,也占不了多少地盤,最後還得靠他們這些藩鎮來“幫忙”穩定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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