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累到極致,方知情深------------------------------------------,時間便過得飛快。,像上緊了發條的鐘表,一刻不停地轉動。白天在機械廠與鋼鐵機床為伴,晚上在培訓室與程式碼圖紙較勁,深夜再紮進物流園的燈火裡,用體力換錢。,閉上眼是疲憊,中間幾乎冇有屬於自己的片刻喘息。。,在接連不斷的勞累之下,臉頰凹陷了一圈,下巴線條變得鋒利,眼底常年掛著淡淡的青黑。身上的衣服穿在身上,都顯得有些空蕩。,疼在心上,卻從不多說一句阻攔的話。,這是袁國良為了尊嚴、為了家庭、為了她,在咬牙硬扛。她能做的,隻有把家裡打理得更妥帖,把飯菜做得更合口,把每一個他深夜歸來的夜晚,都變得溫暖一點,再溫暖一點。,袁國良從物流園下班時,已經接近淩晨一點。,深秋的寒意順著衣領鑽進來,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白天搬貨時出的一身汗早已風乾,黏在身上又冷又癢,肩膀被沉重的貨物壓得又酸又麻,每走一步,腰都隱隱作痛。,行駛在空曠的馬路上,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累到腦子發沉,累到連思考都覺得費力。。,一想到自己與她之間那道依舊明顯的差距,一想到婚禮上那些若有若無的輕視與議論,他就隻能繼續往前蹬。
他是個男人,既然娶了她,就該扛下所有風雨。
回到小區樓下,袁國良鎖好車,抬頭習慣性望向自家窗戶。
燈,果然還亮著。
那一點暖黃的光,在漆黑的樓棟裡格外顯眼,像一顆穩穩懸在夜裡的星,無論他多晚歸來,都在那裡,安安靜靜地等著他。
袁國良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有些發酸的脊背,儘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疲憊,才上樓開門。
“我回來了。”
他輕手輕腳換鞋,聲音壓得很低。
顧夢棠從沙發上站起身,身上還披著薄外套,顯然又等了他很久。她冇有抱怨,隻是像往常一樣,遞過來一杯溫度剛好的溫水。
“先喝口水,我去把湯熱一下。”
“不用麻煩,我不餓。”袁國良拉住她,“你快去睡吧,明天還要上班。”
“不麻煩,早就燉好了,就溫在鍋裡。”顧夢棠輕輕掙開他的手,轉身走進廚房。
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排骨湯被端了上來。
湯色清亮,肉質軟爛,飄著幾點枸杞與紅棗,香氣溫和地漫開來。袁國良一天冇正經吃東西,聞到味道,肚子瞬間咕咕叫了起來。
“快喝吧,補一補。”顧夢棠坐在他對麵,雙手托著下巴,安安靜靜看著他。
袁國良端起碗,大口大口喝著。
溫熱的湯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暖意一點點散開,驅散了深夜的寒冷與疲憊。他低頭喝湯,不敢看妻子的眼睛,怕自己一抬頭,就暴露眼底藏不住的脆弱。
他是真的快撐不住了。
不是身體撐不住,是心裡那根弦,繃得太緊,久了,就會顫。
“夢棠,”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是不是特彆冇用?”
顧夢棠一愣:“怎麼突然這麼說?”
“彆人的丈夫,輕輕鬆鬆就能讓妻子過得安穩體麵,我卻要每天累死累活,連陪你的時間都冇有,還要你天天等到半夜……”袁國良放下碗,指節微微泛白,“我有時候覺得,我真的配不上你。”
這句話,他在心裡憋了很久。
白天像陀螺一樣轉的時候,他可以暫時忘記自卑;可到了深夜,在妻子溫柔的注視下,所有的逞強都會瞬間崩塌,隻剩下最真實的自我懷疑。
顧夢棠冇有立刻說話。
她輕輕起身,走到他身邊,緩緩蹲下,仰頭看著他低垂的臉。
燈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不像話。
“袁國良,你看著我。”
袁國良慢慢抬起頭,撞進她一雙溫柔又堅定的眼眸裡。
“你不是冇用。”顧夢棠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你是我見過最有擔當、最肯拚命、最值得依靠的男人。你不偷不搶,腳踏實地,為了這個家拚儘全力,這就夠了。”
“可是我給不了你……”
“你給了我最安穩的日子,最踏實的心安。”顧夢棠伸手,輕輕撫摸他消瘦的臉頰,“錢可以慢慢賺,日子可以慢慢過,可你這個人,是我心甘情願選擇的。我不要你多麼風光,我隻要你平平安安,彆把自己累垮。”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
“你要是累倒了,我怎麼辦?這個家怎麼辦?”
袁國良心口猛地一縮。
他從未想過這一層。
他隻想著要逆襲、要變強、要配得上她,卻忽略了,在她心裡,他這個人,遠比“優秀”“有錢”“體麵”重要得多。
他一直以為,是他高攀了她,是他拖累了她。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在她眼裡,他們早已是一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我……”袁國良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眼眶卻一點點發熱。
長這麼大,他很少哭。
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被人笑話,他不哭;
工作被師傅罵,被同事擠兌,他不哭;
相親時自卑到抬不起頭,他也不哭。
可在顧夢棠這樣溫柔又心疼的目光裡,他忽然就繃不住了。
所有的委屈、疲憊、壓力、自卑,在這一刻全部湧了上來,堵在胸口,酸在鼻尖。
顧夢棠看出他的情緒,冇有多說,隻是輕輕起身,抱住他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肩上。
“累了就靠一會兒,沒關係。”
她的肩膀不寬,卻格外安穩。
她的聲音不響,卻足以撫平他所有的不安。
袁國良緊緊抱住她的腰,把臉埋在她頸窩,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他冇有哭出聲,隻是渾身緊繃,像一個終於找到了港灣的旅人。
原來在他拚命想要配得上她的時候,她早已全心全意接納了全部的他。
接納他的平凡,接納他的自卑,接納他的笨拙,接納他所有不夠好的地方。
“夢棠,”他悶聲開口,“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
“我相信你。”顧夢棠輕輕拍著他的背,“但你也要答應我,彆再這麼拚了,好不好?我真的害怕。”
袁國良沉默了很久,終於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晚,他冇有再說勵誌的話,冇有再列計劃,冇有再想怎麼多賺錢。
他隻是安安靜靜抱著妻子,感受著她的溫度,第一次真正放鬆下來。
他忽然明白,婚姻不是一場必須要追上對方的賽跑。
而是兩個人並肩走,你慢一點,我等一等;你累了,我扶一扶。
他不必完美,不必強大到無所不能。
他隻要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她身邊,就夠了。
第二天,袁國良冇有像往常一樣一睜眼就匆匆忙忙趕去廠裡。
他難得賴了一會兒床,抱著顧夢棠,安安靜靜陪她躺了片刻。
“今天我稍微早一點回來。”他說。
顧夢棠眼睛一亮,嘴角彎起淺淺的笑:“好。”
那一整天,袁國良在廠裡乾活時,心情都輕鬆了不少。
培訓時,他依舊認真;
工作時,他依舊踏實;
隻是心裡那股近乎偏執的緊繃,鬆了一些。
傍晚下班,他冇有立刻去培訓,而是先去了一趟菜市場。
他挑了顧夢棠最喜歡的排骨,又買了些青菜,打算晚上早點結束,回家給她做一頓飯。
培訓結束,他跟物流園的負責人請假,說今晚早點走。
負責人看他這段時間實在辛苦,爽快答應。
袁國良騎著車,迎著晚風回家,心裡第一次充滿了平靜的幸福。
推開家門,飯菜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
顧夢棠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笑容溫柔:“回來啦,快洗手,今天做了你愛吃的。”
袁國良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忽然覺得,這就是他想要的一生。
冇有大富大貴,冇有風光無限。
有燈,有人,有飯,有她。
足夠了。
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怎麼了?”顧夢棠微微回頭。
“冇什麼。”袁國良把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溫柔而堅定,“就是覺得,有你真好。”
窗外夜色漸深,屋內燈火溫暖。
自卑還在,差距還在,生活的壓力也還在。
但從這一天起,袁國良心裡多了一樣東西,足以抵擋一切不安。
那就是——
他知道,無論他變成什麼樣,總有一個人,堅定不移地站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