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楠坐在海神湖畔的長椅上,空洞的眸子望著黑暗一點點吞噬了整個天空。
她低下頭,捂住臉。
大滴大滴的淚花從指縫中滑落,砸在地上。
江楠楠外柔內剛,骨子裡甚至有種病態的自尊。
或許是因為,她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從小到大,都是母親一個人拉扯長大。
從覺醒出武魂的那天,江楠楠就發誓,不會再讓母親受到一點委屈。
而她也會昂起胸膛,靠自己,驕傲地活著。
所以她對於那些公子哥們不假辭色。
不想靠著嫁人,成為別人的附屬品,一輩子低眉順眼。
但今天,江楠楠卻將自己藏在這個隱匿的地方,無助地抽泣了起來。
媽媽病入膏肓,身患一種先天性的心臟疾病。
原本江楠楠還能在學院裡節省開支,靠著補貼,課外打工為媽媽支付在醫館中的費用。
但就在最近,病情忽然急劇惡化。
聽醫館中坐鎮的那位治癒係魂鬥羅說過,這種先天性疾病,而且江母還是普通人,魂師是無能為力的。
傳說中的一些靈草,亦或是隱世宗門玄冥宗的玄武神丹或許有用。
可是那些東西,幾乎不會對外出售。
要麼內部消化,要麼就出現在四大帝國高階拍賣會上。
以江楠楠的能力無論如何都無法爭取。
她發誓過不輕易流淚,不做一個軟弱的女孩。
她明明已經成為了史萊克學院的核心弟子,步入了準強者的行列,卻還是這樣無力。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的生命像手中流沙一樣飛逝。
江楠楠剋製不住心中的軟弱。
在這個無人注意的地方,放聲抽噎了起來。
並非無人。
唐舞麟聽到抽噎聲,停下了腳步,隱匿身形,皺眉看著這一幕。
他神色莫名。
想起了謝邂曾經跟他分享過的一件野史。
那還是在九歲的時候,他們一同參加唐門試煉。
在唐門英雄殿裡,被弄年齡段的瀟瀟打了一臉大包,最後還是靠著捱打硬撐過去的。
而謝邂麵對的正是魔兔鬥羅江楠楠。
這次慘敗,勾起了謝邂的興趣,深入瞭解了一下這位榮耀七怪。
「舞麟,你知道為什麼江楠楠保留她貧苦出身的歷史嗎?」
「為什麼?」
「其實這是為了引起大家的同情心,你有所不知,這段經歷早就美化過了,她當時在玄冥宗...」
大概就是,江楠楠母親重病,走投無路,隻能選擇賣身給玄冥宗。
玄冥宗需要少女的貞操來進行武魂二次覺醒。
這才讓徐三石和江楠楠聯絡上。
難不成這是真的?
當時,唐舞麟不屑了半天。
覺得謝邂是看野史,腦子裡裝滿了大糞。
但現在看來...
可是,通過少年的貞操來進行武魂二次覺醒?
唐舞麟光是聽到這種說法,就感覺腦細胞全死完了。
玄冥宗每一代都像徐三石一樣壓抑?
不管原本歷史的真相如何。
但現在世界線算是徹徹底底被唐舞麟所改變了。
徐三石靠著魂靈完成了武魂的完全體進化。
也就是說,江楠楠原本的路走不通了。
「學姐,你冇事吧。」
唐舞麟從黑暗中主動走了出來,喊道。
聽到那聲音,江楠楠就急忙擦了擦滿是淚花的臉,慌亂地想要走開。
她當然聽出了那是唐舞麟的聲音。
整整兩年,唐舞麟風雨無阻來海神湖畔跑步。
比江楠楠勤快得多。
一來二去,兩人也就熟識了。
江楠楠後來清楚了,這個少年並不是特意找了個理由靠近自己的。
可正是這樣,江楠楠更不願意跟自己先熟悉的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麵。
她轉身就要趕緊離開。
「你跑什麼!」
唐舞麟直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將其按回了湖畔長椅上。
他皺著眉頭,滿臉嚴肅。
江楠楠哭了半天,正是脆弱的時候。
唐舞麟還是頭一次表現得如此強硬,讓她愣住了。
腦子一片空白,任由唐舞麟隨意擺弄。
「學姐,你先冷靜一下。」
唐舞麟沉默了片刻,給足了江楠楠冷靜下來的時間。
隨後從儲物魂導器中拿出了一瓶清水,遞了過去。
江楠楠接過水杯,低著頭,抿了一口,整個人蜷縮著。
即使再怎麼掩蓋,那雙紅彤彤的眼眶過於顯眼了。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雙緊緊夾在一起的白絲美腿,渾身發抖,像是一隻被暴雨淋過的小白兔。
江楠楠的武魂是和小舞相同的柔骨兔。
明明身材相當纖細高挑,但卻渾身上下帶著一種健美柔韌的感覺。
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
俗稱細枝結碩果。
跟唐舞麟的親生母親小舞一模一樣。
當然唐舞麟對此並不知道。
隻是看著江楠楠這幅失魂落魄的神情,有些心痛。
他認得這幅神情。
就像是當年,他攢了整整三年的錢,最後卻得到了一個殘次品魂靈一樣。
那種窒息感,唐舞麟太懂了。
即使知道自己不應該貿然插手別人的事情。
可唐舞麟還是控製不住自己。
「學姐,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唐舞麟嘆了口氣,神情落寞,「但我希望,你不要這樣一個人哭,這不叫堅強,叫固執。
我也經歷過很多挫敗,期待很久,結果是個廢武魂藍銀草,爸爸媽媽忽然失蹤,還有很多重要的人一次性地全部消失在了我的麵前,這種痛苦我能理解。
或許對於你來說,我是個外人。
但我不希望你這麼憋著,可以去找小雅姐,或者其他朋友。」
聽著唐舞麟敞開心扉的勸誡。
江楠楠神情茫然,她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眸子,與唐舞麟對視。
慢慢地又重新燃起了顏色。
她捂住臉,止不住再次抽噎,隨後變為了嚎啕大哭。
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壓抑,反而帶著一種歇斯底裡,徹底發泄的感覺。
過了冇多久,調整好狀態的江楠楠,麵露感激之情。
「謝謝,謝謝你,舞麟。」
她俏臉殷紅,冇有捂胸口,深深地向著唐舞麟鞠了一躬。
但唐舞麟卻身體一僵,急忙把頭扭了過去,似乎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