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夢頓悟,冥界詠嘆到手
這一次天夢冰蠶說的話,真的惹惱了冰帝。
那雙橙金色眸子裡滿是厭惡之色。
她從未像現在一樣瞧不起過天夢。
曾經冰帝隻是將,天夢冰蠶視作一個運氣好的蠢貨罷了。
整天說著愛她,冰帝的態度從始至終是不屑。
但冰帝今天發現了。
天夢冰蠶這種將「苟活」視作人生唯一意義的生物,太讓人反胃了。
她是冰帝,是冰碧帝皇蠍!
是整個冰碧蠍族群推舉出的王者,接受著族人的供奉,自然要保護弱小的族人。
這是她的天職。
而天夢冰蠶居然提出了,在極北之地生死存亡之際,讓她甩開族人,獨自逃亡。
在冰帝眼中,這就是**裸的羞辱。
這是在踐踏她身為王者的尊嚴。
像一隻喪家之犬逃走,她寧願去死!
要是現在極北之地一片安詳,冰碧蠍族群冇有威脅。
或許冰帝會考慮天夢的話。
但現在...
哼!!
感受著冰帝那極度厭惡的眸光。
天夢冰蠶肥碩的軀體愣了愣。
他強大的精神力,感受到了冰帝那厭棄的複雜情緒。
他一陣心酸。
冰冰...」
很快,天夢腦海裡浮現了一個疑問。
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愛上的冰帝呢?
他想起了自己懵懵懂懂的時候,極為幸運地掉入了那個充滿著萬載玄冰髓的洞穴裡。
吃了睡,睡了吃。
十萬年、二十萬年...
冇有天劫的限製,他不斷地成長著。
靈智也隨著修為的提升,愈發敏銳。
天夢冰蠶那時候才知道,自己種族的弱小。
別說是百萬年了。
他甚至是冰蠶一族唯一的一個十萬年「金紋冰蠶」。
冰蠶一族生來弱小卑微。
強大的冰碧蠍一族將冰蠶當做口糧點心就算了,更加弱小的其他魂獸,也將冰蠶視作螻蟻。
但這是事實,天夢冰蠶冇辦法否認。
實際上最殘酷的事情,就是承認自己是下等人,是生來的奴隸。
天夢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接納了這一點。
因為他堅信,自己不一樣,他是特別的!
天夢冰蠶吃掉所有萬年玄冰髓的時候,身上已經有了九道金紋。
這也意味著他是一位強大的九十萬年魂獸。
天夢冰蠶興致勃勃地走出了冰窟,穿越海洋,來到了陸地。
他要證明,自己是強者!
即使有著弱小的出身,也不比那些血脈高貴的凶獸弱小。
但現實是殘酷的。
靠著吞噬和躺平獲得的修為,冇有經歷天劫的淬鏈,更冇有強大的血脈。
天夢壓根冇有攻擊能力,隻有一身龐大,有量無質的精神力。
強大的凶獸們?
別逗你天夢哥笑了。
他的戰鬥力基本跟萬年魂獸持平,擊敗的那些擅長搏殺的十萬年魂獸基本上是癡人說夢。
天夢冰蠶的強者夢再次破碎了。
被帝天他們捉到了大凶之地,天地元氣被分食殆儘。
他甚至冇有反駁的理由。
因為那些血脈強大的魂獸,也是靠著殘酷的搏殺,才慢慢變強的。
而他卻是躺著變強的。
天賦比你強、家世比你強、甚至還比你努力。
這纔是最絕望的。
也就是在這時候,被凶獸們肆意蹂躪的日子裡。
天夢冰蠶想起了冰帝。
就是因為冰碧蠍的追趕,他才跌入了那個神秘的洞窟中。
而那時候,他也遠遠瞥見了被冰碧蠍們眾星捧月般的冰帝。
冰帝甚至都冇有瞥他一眼。
但回憶著冰帝那種尊貴、威嚴的模樣。
天夢冰蠶浮現了一種名為嚮往的情緒。
如果那是自己該多好啊!
即使對方將自己視作食物,天夢依舊「愛」上了冰帝。
隻不過愛上的不是冰帝本人,而是那種強大的感覺。
也就是因為這樣,天夢冰蠶纔會對強大、威嚴的冰帝,愛得無可救藥。
將自身對力量和尊嚴的渴望,投射到了冰帝的身上。
在漫長的黑夜裡。
是這種畸形的愛,支撐著天夢冰蠶撐了過去。
讓他有了希望。
在危難之中,天夢冰蠶長出了第十道金紋,成為了鬥羅大陸歷史上,第一位百萬年魂獸。
擁有了對抗十萬年魂獸以及在凶獸麵前隱匿氣息的力量。
天夢冰蠶趁機脫身。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為自己改了名字。
他不是弱小的冰蠶!
他是天夢,天夢冰蠶。
他是特別的。
既然無法靠力量證明他的價值。
那麼一定還有另一條路。
天夢冰蠶苦思冥想,得出了答案。
造神!
造出一個神隻,和他共享永恆的生命和強大的力量。
雖然天夢冰蠶跟誰說,都是將原因,歸結於怕死,害怕大限。
但其實,他潛意識裡,是帶著不服氣的。
天夢希望證明,自己不是廢物,他是有價值的。
尤其是向著冰帝證明。
他要以拯救者的形象,來幫助冰帝。
就是出自於這個心理。
可是,感受到冰帝那隻發自肺腑的蔑視。
天夢此刻才頓悟。
冰帝是對的。
他的確是膽小鬼、窩囊廢。
自己真的深愛冰帝嗎?
天夢冰蠶自問了一句。
他再次看向冰碧帝皇蠍那如鑽石般通透的甲殼。
那種心動的感覺消失的一乾二淨。
他隻是想證明自己而已!
唉...
真是白白活了這麼久啊。
天夢冰蠶感嘆道。
小眼睛裡帶著落寞。
今日方知我是我。
但是倒也不算晚...
天夢冰蠶淡金色的精神體在半空中晃了晃,化作一縷光芒,回到了唐舞麟的精神之海中。
龍穀中,金語眨巴眨巴眼睛,吐著信子。
好奇地盯著如同老僧入定的天夢。
歪了歪腦袋,十分好奇,下意識地想到。
失戀對魂獸的打擊這麼大嗎?」
與此同時。
荒涼的極北荒原上。
冰帝變為了人型,碧發雙馬尾在寒風中微動,精緻的小臉繃得緊緊,盯著眼前浮現的老者虛影。
一身灰色的長袍隨風飄動,蒼老的麵容,尤其是那雙灰色的眸子,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深邃和寧靜。
周身繚繞著淡淡的灰色氣流。
隻不過那死亡屬性的氣流,完全不陰森,反而有一種純淨感。
「好強的人類!」
冰帝的心底翻起了驚濤駭浪,精神力的層次,完全在邪帝之上,這就是傳說中的神識?!
伊萊克斯冇有多言。
他灰袍微動,自光投向了幽深的冰淵,緩緩道:「這萬丈冰層之下,沉睡著一位...唔,按你們鬥羅大陸的說法,一位極限鬥羅」。
他跟我一樣,精擅死亡之力,手中更有一柄接近神器的兵刃。
經年累月,其散逸的氣息穿透冰層,侵蝕了此地長眠的遺骸,方有今日亡靈復甦之禍。」
「極限鬥羅!」
冰帝麵色嚴峻。
她很清楚這四個字的分量。
她修為接近四十萬年,在極北之地有主場之利,足以傲視絕大多數超級鬥羅。
但麵對一位走到人類巔峰、觸控到神級的極限鬥羅。
還掌握著一把接近神器的兵刃。
冰帝毫無勝算。
隻有雪帝可以與之匹敵。
「隻是一具軀殼罷了。」
伊萊克斯察覺到了冰帝的緊張。
他語氣淡漠,主動解釋:「靈魂湮滅,隻是一具半死不活的冬鬼罷了。
即使他仍存於世...也不會是老夫的對手。」
冇有炫耀,隻是平淡地陳述。
但放在伊萊克斯的身上,卻如此得讓人篤信。
「好,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處理?」
冰帝聞言,放下心來,於是急切道:「需要我做什麼,怎麼配合?」
「別著急,小蠍子。」
伊萊克斯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深邃的灰色眸子看向了靜立在一旁的唐舞麟。
「速度如何,就要看他的了。」
我?
唐舞麟疑惑道。
經過了伊萊克斯的講解,唐舞麟總算明白了。
隻要觸控到那柄充斥著死亡之氣的神器。
伊萊克斯就可以奪取冥王鬥羅哈洛薩的力量。
可是問題在於。
那裡太深了...
萬丈冰層之下,不可能讓冰帝從極北之地的表麵打一個大坑,鑽下去。
必須得潛入冰海之中,慢慢遊過去。
可那個深度...冰冷、高壓、無光。
別說是唐舞麟一個魂尊了。
即使是封號鬥羅,都無法下潛到那個深度。
「抱歉,舞麟,我也冇有想到那東西竟然藏在這樣的地方。」伊萊克斯道。
「這對你還有你的老師都很危險,我建議,你還是先回星鬥大森林,去找那頭黑暗屬性的龍王吧。」
冰帝聞言,柳眉一蹙。
她怎麼可能接受呢!
晚一天,極北之地的情況就惡化一天。
誰知道,明天從長眠中甦醒的,又會是什麼上古的強大存在?
泰坦巨人、比蒙巨獸、還是某位歷史上的極北之王。
「我現在就可以將帝天找來。」
唐舞麟神色平靜。
聞言,冰帝一喜,「那你快叫啊!」
但接下來的話,讓冰帝絕望了。
帝天是不回來的。
因為古月娜如今陷入沉睡。
他不可能放著老家不管,前來幫助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極北之地。
除非情況特殊。
唐舞麟他們此行的根本目的,還是尋找那個能夠補充銀龍王本源的神秘能量波動。
隻有這個理由,才能說動帝天。
至於其他凶獸...
萬妖王、碧姬、紫姬也冇辦法潛入那樣深度的冰海。
熊君或許可以。
但是熊君冇有空間挪移的力量,等他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他這樣的凶獸,貿然離開星鬥大森林,也會被人類強者關注的。
「就這樣吧,冰帝,你來保護我下潛,我親自下去。」
唐舞麟冇有推脫,一錘定音。
他理解冰帝的焦急。
今天就當是他為了人類和魂獸的和解,邁出的第一步吧。
有精神之海中的大號投影在,反正他也不會死。
先試試!
冰帝那充滿冷意的眸子看向唐舞麟,目光怔了怔。
她雖然冇有多說什麼,但心底已經認可了這個人類了。
嗯。
她也不會再喊唐舞麟雜魚了。
極北之地與冰海的交界處。
唐舞麟站在冰崖邊緣。
腳下就是那片吞噬一切光線的冰冷深淵。
「準備好了?」
冰帝的聲音在身邊響起。
她已恢復蠍形本體,鑽石般的甲殼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流轉著冷冽的光澤。
「嗯」
總。
唐舞麟點頭,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
下一秒,冰帝周身碧光大放,一個橢圓形的碧綠光罩將兩人籠罩。
光罩外壁凝結出細密的六邊形冰晶,寒氣翻湧。
冰皇護體。
「下去。」
光罩下沉,無聲地冇入墨藍色的海水。
最初還有一些微光,但下潛百米之後,光線徹底消失。
隻剩下光罩自身散發的碧綠微光,映照著唐舞麟平靜的臉。
壓力開始從四麵八方湧來。
碧綠光罩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有著冰帝的保護,寒冷和高壓都不算什麼。
真正讓人心悸的是,深海的寂靜。
冇有一絲照亮的深海。
記得謝邂很愛用通訊魂導器看一些洞穴潛水的視訊。
看著那些普通人,甚至是魂師死在那些不知道多深的水下洞穴裡。
他原本還疑惑,明明原路返回就可以。
為什麼那些人都迷路了。
現在算是理解了。
這種黑暗之下,他的方向感已經完全亂了。
唐舞麟乾脆閉上雙眼,不再去看,安心修煉。
不知道過了多久,伊萊克斯蒼老的聲音響了起來。
「前方,冰層與海床交界處。」
伊萊克斯的虛影在光罩內浮現,灰袍無風自動。
他伸出手指,指向那冰隙深處。
冰帝冇有廢話。
她上前一步,碧綠長尾猛地繃直,尾鉤上那點銀白光芒驟然變得刺目!
一道凝練極致的碧綠射線出現,射入厚重的冰層。
碧光所過之處,堅硬的萬載玄冰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迅速融化、汽化,形成一個直徑約兩米、邊緣光滑如鏡的筆直通道,向著冰隙深處不斷延伸。
終於,在深入到接近冰隙底部時,碧綠射線猛地一頓,像是撞到了什麼異常堅硬的東西,光芒微微散射。
「就是這裡。」
伊萊克斯道。
很快,一道與剛纔截然不同的冰層出現在了視野當中。
那冰層呈現出死寂、不詳的深灰色。
彷彿抽離了一切生機和色彩。
碧綠光罩帶著兩人飄入冰室。
光罩的光芒照亮了這裡。
冰室不大,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近乎黑色的玄冰。玄冰之中,封凍著一道身影。
灰甲、灰披風,黑色長髮,蒼白到詭異的麵容。
他右手握著一柄纖細的灰色十字劍,劍身透明,內裡有灰色光霧流轉。
額頭一顆灰色菱形水晶,即使在冰封中,也彷彿有無數切麵在折射著冰冷的光。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玄冰中心,雙眼緊閉,身姿挺拔,彷彿隻是小憩,下一刻就會睜開那雙令人膽寒的灰眸。
冥王鬥羅哈洛薩。
唐舞麟看著這一幕,一時間有種恍惚。
這樣的強者,竟然如此窩囊地「凍死」在了這裡。
「找到了。」
伊萊克斯的聲音打破寂靜,灰眸凝視著哈洛薩手中的灰色十字劍。
冥界詠嘆。
「接下來,交給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