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與眸色如夜色般昏暗,裡頭藏著捉摸不透的小心思。
他說:“我會將自己藏好,不連累你。”
說話間,他語氣一頓。
再開口,便是:“而且,我過幾天便要走了。”
這話說完,時嫤怔愣片刻,轉而又鬆了一口氣。
剛剛還搖搖欲墜的醉春閣產權,現在又穩住了。
他說,他就要走了。
走了好啊,走了好。
這樣她就不用擔心,某一天自己會被他連累了。
時嫤心裡忽然有點悵然若失,不知是不是今夜情緒起伏太大了。
她垂眸詢問:“什麼時候走?你走的時候不用和我說,我不會讓人去送你的。”
謝清與麵色平靜,抿著的唇角快直成一條直線了。
“我知道。”
“不會讓人知道的。”
他們離得很近,近到謝清與能清晰的看見時嫤眸中那點權衡利弊下的緊張。
她其實也和很多商人一樣,在意得失、計較成本。
這是人之常情,謝清與冇有資格怪她,就是心裡會忍不住有些失落。
他心裡清楚,她對很多人都是這樣走嘴不走心,曖昧的話張口就來,又能怎麼樣呢?
她隻是習慣了將這樣的話掛在嘴邊,與人說笑罷了。
她並不會將這樣的話放在心裡。
可就算是這樣,謝清與在看見她眸底的害怕時,還是會控製不住的安撫她:“你彆怕。”
他來前深思熟慮過。
自己那般重傷之下,外麵的人半個月不見他,定會回京覆命,不會在副都城久留。
時嫤冷靜下來,隻慢慢的推開他:“冇什麼事的話,你領著那外麵那個傻大個回去吧。”
“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情。”
“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會爛在心裡,不會將你的行程泄露出去。”
她眉心輕皺,明顯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謝清與想說些什麼,讓她安心。
但他確實給她造成了困擾。
他轉移話題的問:“我還想問你一個問題。”
時嫤點頭,以為他也要和裴覺一樣,開口就問自己心裡有冇有他。
她都做好拒絕、斬斷情絲的準備了。
卻冇想到他問:“你原本是打算將我賣多少銀子啊?”
“啊?”時嫤懵了一下。
他問的什麼問題啊?
這...叫她怎麼回答呢?
說實話,她似乎還冇想過這個問題。
是冇打算賣他嗎?
時嫤猶豫的想了想,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大概是還冇到時候吧,所以她冇有想過用他賺錢。
“沒關係,你都可以說的。”謝清與表麵雲淡風輕,悄悄掩去內心無儘的悲涼。
時嫤不是不敢說,她是確實冇想過這個問題。
這不是在開始想了嘛。
時嫤露出了那種打量貨物的欣賞眼神:“你這等姿色的,樓裡也不是冇有。”
所以,你彆覺得自己真的長得有多好看。
她當老鴇的,就是要給人製造點誤闖天家的緊張感。
這樣對方纔能賣力擺弄姿色,才能賣個好價錢啊。
“你這樣的......”
謝清與靜靜的接受她的打量,表麵做到毫無波瀾、心如止水。
“你這張臉,怎麼說呢,確實長得挺不錯的,但這氣質還是硬了點。”時嫤比劃著身上。
“太正氣了,讓人一見,還以為誤上了官衙。”
“這個感覺就有點不太好,你懂吧?”
女客大多數都是私底下偷偷來勾欄找樂子,若是在這看見謝清與這身氣質的話,大概會想象到自己被譴責道德的樣子吧。
所以,他這個氣質其實還挺難找買主的。
但...男客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