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想如疾風般掠入房中。
屋內一片狼藉,隻有窗外透入的慘淡月光提供些許照明。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櫃,桌上散落著未曾完工的珠寶和各式精巧工具,地上鋪著的波斯地毯皺成一團。波斯商人阿羅撼倒在床邊,雙目緊閉,昏迷不醒,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性命應是無礙。
而房間內側,那個原本緊貼牆壁的沉重檀木衣櫃,此刻已被移開尺餘,露出其後一個黑黝黝、僅容一人通過的牆洞——密道入口!
洞口邊緣磚石痕跡猶新,地上散落著些許灰土。一股混合著檀香、石灰與那股熟悉甜腥氣的怪異味道,正從洞內幽幽飄出。
司馬想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暗道口有新鮮腳印,顯然剛有人出入。司馬想不及細查,縱身躍入。暗道狹窄,僅容一人彎腰通行,下行約十餘級台階,便至一處密室。
密室不大,四壁皆是磚石,中央設一石台。台上原本應有某物,此刻卻空空如也,隻餘一個錦緞墊子,墊子上留有明顯的方形壓痕。
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極淡的檀香混合著……石灰與醉仙草的味道。
司馬想心中暗道糟糕,居然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想不到真正的目標是這密室之物!那四個無常全是棋子,隻為吸引注意,真正的高手早已潛入密室,盜走了東西!
他迅速退出密室,返回房間。晁燁已押著白無常進來,點亮油燈。
“子慎,怎麼回事?這波斯佬還活著……”晁燁話音未落,看見暗道口,臉色一變,“有密道?東西被偷了?”
司馬想點頭,俯身檢查阿羅撼。老者約六十歲,深目高鼻,此刻昏迷不醒,但脈象平穩,隻是中了迷香。他取出銀針,刺其人中穴。片刻,阿羅撼呻吟一聲,悠悠轉醒。
“我的……我的血玉……”老人睜眼第一句話,便是顫聲呼喚。
阿羅撼掙紮坐起,撲向密室方向,見石台已空,頓時麵如死灰,跌坐在地。
“是什麼玉?詳細道來!”晁燁喝道。
阿羅撼老淚縱橫,半晌才平復心緒,用帶著濃重胡音的漢語道出原委。
原來那血玉並非尋常珠寶,而是波斯薩珊王朝末代王子俾路斯流亡大唐時,抵押給阿羅撼祖父的信物。玉呈橢圓形,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如凝血,中有天然金絲紋路,形成一幅奇特的山河地圖。
“此玉本身已是無價之寶,但更珍貴的是其中秘密。”阿羅撼壓低聲音,“當年俾路斯王子告訴我祖父,波斯王室數百年積累的復國寶藏,便藏於圖中所示之地。隻要按圖索驥,便能得黃金百萬、珠寶無數,足以組建一支大軍,助他復國。”
司馬想與晁燁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凝重。
“王子後來呢?”司馬想問。
“天授元年,王子病逝於長安。臨終前,他將血玉正式贈與我家,言道:‘吾子年幼,復國無望。此玉贈君家,若他日波斯有雄主起,可獻玉助之。’”阿羅撼嘆息,“這些年來,我將血玉密藏,從未示人。隻有王進寶大郎,因早年曾助我周轉巨資,知我有此寶物。他數日前來找我,說有一樁天大買賣,需血玉作抵押,我未答應……沒想到,竟招來這等禍事!”
晁燁急問:“王進寶要做什麼買賣?與何人做?”
“他未細說,隻道與‘銅人’有關,若能成事,可得利數十萬貫。”阿羅撼搖頭,“我疑心此事不正,故未應允。誰知他回去便……”
話音未落,內衛緹騎押了被擒住的中院二人進來。二人卸去偽裝,皆是三十齣頭的精悍漢子,白無常膚色黝黑,右頰有道刀疤。
晁燁橫刀架頸:“說!誰指使你來的?”
漢子冷笑:“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江湖規矩,不問僱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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