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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府醫為方芷蘅診完脈，俯身道:“恭喜將軍，姨娘有喜了。”
陸雲檀聞言大喜當即厚賞了府醫，也免了方芷蘅每日在楚靈汐麵前請安的規矩。
當晚，他更是難得拋下楚靈汐，來了方芷蘅的院子。
他輕輕貼上方芷蘅的小腹，語氣透出幾分柔和，“阿蘅，我們有孩子了，彆想著離開我了。”
“你且安心為我生下這個孩子，等孩子大一些，我會和靈汐商量允你平妻之位。”
方芷蘅卻始終沉默不語。
陸雲檀離開後，她垂眸望著自己的小腹，心中五味雜陳。
距離宸王妃與她約好離開的日子隻剩三天了。
可這個孩子，她不知道要不要留下。
這個晚上，方芷蘅輾轉反側。
不曾想，陸雲檀已經為她做了決定。
次日一早，他便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走到了方芷蘅麵前，語氣平淡，“阿蘅，昨天是我欠考慮了，靈汐說的對，她這個正妻還未生下嫡子，你怎能搶先誕下庶子，喝了它吧。”
方芷蘅靜靜望著陸雲檀的臉，很難將他與昨天還期待自己為他生下孩子的臉重合在一起。
她垂下眼看著他手中的墮胎藥，緩緩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眼中隻剩一片釋然。
方芷蘅接過藥碗，冇有半分遲疑地仰頭飲儘。
墮胎藥即刻發揮功效，陸雲檀見她瞬間慘白的麵色，眼底掠過一絲不忍。
但他最終隻是擦去了她額角沁出的冷汗，柔聲道：“乖，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不曾想，那墮胎藥藥力極猛，方芷蘅痛了一天，下身仍血流不止。
她勉強出去給自己抓了幾味止痛藥，拖著身子往回走時，夜空中卻忽然炸開漫天煙火，璀璨奪目。
往來的丫鬟笑盈盈聚在一起談論，“原來將軍忙碌一天給夫人準備的驚喜就是煙花呀......”
方芷蘅也怔怔望著滿天流光，不知為何竟想起了和陸雲檀在邊塞度過的第一個新年。
那時她陪陸雲檀在軍營巡邏，錯過了城中的煙花。
陸雲檀見她眼底掩不住的遺憾，笑著揉著她的發頂，語氣溫柔，“京城的煙花比這好看一千倍，等我們回了京城，我天天給你放，直叫你看膩了為止。”
可她在京城五年，陸雲檀從未給她放過煙花。
那些曾經許給她的承諾，陸雲檀終究是為另一個女子實現了。
方芷蘅嘲諷咧了咧嘴角，忍痛回房給自己熬藥後，終於止住了下身的血。
漫天的煙花中，她和陸雲檀的孩子徹底化成了血水。
這天後，方芷蘅難得過了兩天平靜的生活。
宸王妃也派人暗中潛進了將軍府，交給她一張字條說，給她準備的新身份已經快安排妥當了，兩日後會準時將她送出京城。
方芷蘅握著字條幾乎喜極而泣。
她終於可以離開陸雲檀了。
可她才燒了字條，陸雲檀就踹開了她的房門。
他身後跟著的小廝也開始大肆翻箱倒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