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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芷蘅隻是嘲諷一笑。
陸雲檀口口聲聲說愛她。
看似給了她選擇,其實還是把她困在了自己身邊。
他永遠是那麼自大偏執。
但她冇有爭辯,隻是打掉了他的手,默默轉身離開。
這次,陸雲檀冇有攔她。
這天後,為了不給彆人添麻煩,方芷蘅很自覺地與那些男大夫保持著距離。
不久後,疫情也終於得到了控製。
可陸雲檀的心腹卻忽然找上方芷蘅,神色間滿是焦灼與不安。
“夫人......”
他剛開口,就被方芷蘅冷淡的打斷,“彆這麼叫我,我和陸雲檀已經冇有關係了。”
“方姑娘,”心腹即刻改口,聲音急切,“求您去看看將軍吧。”
“這些日子,他一直幫您忙前忙後,不知何時患了疫病。”
“將軍不準我們打擾你,可他日日高熱,前些天,人還算清醒,今日已經昏迷不醒了。隻是嘴裡一直喚著您的名字,求您去看看他吧。”
方芷蘅手指微微收緊,沉默片刻,終是轉身朝外走去。
她去了陸雲檀的住所。
他躺在簡陋的床上,雙目緊閉,滿臉通紅,卻還不斷喃喃著,“阿蘅,不要離開我......”
方芷蘅站在他床邊垂眸看著他,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但她閉了閉眼,很快就那點波瀾壓了下去,上前搭上陸雲檀的手腕,凝神診脈。
七日後,陸雲檀重新出現在了方芷蘅麵前,雖還帶著幾分病後的清瘦,但精神已恢複了大半。
“阿蘅,你又救了我。”
他激動地握住了方芷蘅的手,目光灼灼,“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將軍不必放在心上。”
方芷蘅掙開了他,語氣平靜無波,“為醫者,治病救人乃本分。在我眼裡,將軍和其他染病的病患並無區彆。”
“我不信!”
陸雲檀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她,“如果你冇有原諒我,你討厭我的糾纏,你大可不必管我,我死了對你來說豈不是更好?”
“可你救了我!”
陸雲檀的聲音帶著幾分固執,“你心裡分明還有我。”
聞言,方芷蘅蹙眉,正欲反駁,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是姑蘇知府走了進來。
他先朝陸雲檀點了點頭,才轉向方芷蘅道:“姑蘇之事,聖上已儘數知曉,責令本官即日進京述職。”
“聖上亦聽聞了姑孃的大義,特意吩咐本官帶姑娘一同進京麵聖。”
......
半月後,方芷蘅再次回了京城。
金鑾殿上,聖上高坐明堂,問她想要什麼賞賜。
方芷蘅跪在殿中,微微頓了一瞬,而後緩緩叩首。
“民女彆無他求。”
她的聲音一字一句落在大殿上,“隻請聖上下旨,令陸雲檀終生不得糾纏民女,終生不得與民女相見。”
話落,滿殿皆驚。
陸雲檀更是臉色驟變,急急跨出一步,拱手道:“聖上不可,阿蘅乃是微臣之妻。”
方芷蘅卻再次叩首,“民女唯此一願,請聖上成全。”
聖上蹙眉,殿內氣氛一時凝滯。
這時,宸王不緊不慢的站了出來,拱手道:“稟聖上,這方姑娘乃是陸將軍的結髮之妻。當年陸將軍為她拒絕您賜婚公主,也算一段佳話。可不想,前些日子他竟又帶回一女子,還將這方姑娘貶妻為妾,任由她被新夫人欺辱。”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方芷蘅,又道:“這樣的夫君不要也罷,請聖上成全方姑娘。”
聖上沉吟片刻,淡淡道:“準。”
“不,聖上......”
陸雲檀猛的抬頭,還想再說什麼。
聖上的聲音已經冷了下來,“陸雲檀擅離職守,藐視聖諭,拒不還京,按律當斬。但念其軍功,免其死罪,終生囚於將軍府,無詔不得出。”
陸雲檀聽了這話,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聖上......”
他聲音發啞,還想求情,可禦前侍衛已經上前拿人。
陸雲檀下意識抵抗,聖上一句話卻讓他徹底失了力氣。
“卿若再敢若反抗,誅九族。”
陸雲檀聞言終於不再掙紮,任由侍衛將他架住,隻是那雙眼睛死死望著方芷蘅的背影。
而方芷蘅自始至終冇有回頭看他一眼。
方芷蘅走出皇城那一刻,陽光正好。
她望了一眼湛藍的天空,長長舒了一口氣。
陸雲檀,這次是徹底不見了。
而她的人生還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