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進入的瞬間，他感覺到了那白衣女子的目光。
她依舊閉著眼，但她的“注視”已經落在了他身上。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像是被整個宇宙的重量壓住，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動作都被無限放慢。
韓風咬牙，一步一步向前。
距離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終於，他站在了王座之下。
近距離看，那白衣女子更加令人心悸。
她的麵板蒼白得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下麵流動的銀色光芒，那不是血液，而是純粹的法則之力。
她的長裙看似柔軟，實則是由無數細密的符文編織而成，每一個符文都代表著一條被“靜寂”吞噬的規則。
她周圍漂浮著三枚天道碎片，七彩的光芒在銀灰色的空間中顯得格外刺眼。
它們靜靜地懸浮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韓風盯著那三枚碎片，正要伸手……
那白衣女子，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韓風感覺整個世界都停止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停止。
他的思維還在運轉，但身體完全無法動彈。周圍的虛空凝固成實質，連神識都被凍結。
女子的眼睛是銀白色的，沒有瞳孔，隻有無盡的空洞。
她看著韓風，沒有任何錶情，也沒有任何動作，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
但韓風能感覺到，她不是在“看”他這個人，而是在“讀取”他的靈魂。
他的記憶、他的情感、他的過往，都在那雙銀白色的眼睛麵前無所遁形。
忽然，女子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看到了什麼？
韓風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那股壓製的力量，似乎減弱了一絲。
女子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準確地說，是停留在他懷中的某個位置。
那裏，放著從亂石墳場得到的第一枚天道碎片。
韓風沒有動。
他不敢動，也不能動。
但他能感覺到，那枚碎片正在微微發熱，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女子的眼睛依舊空洞，但那雙空洞中，似乎有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閃過。
然後，韓風的意識被拉入了一個畫麵。
那是在天裂穀尚未形成的遠古時代。
無盡的虛空中，兩尊巨大的身影並肩而立。
一個，是韓風在碎片記憶中見過的十二翼暗金色神魔。
他的身軀如山嶽般巍峨，暗金色的鱗甲上流淌著璀璨的星光，十二對翅膀展開時，足以遮蔽半個星係。
他的雙眼如同兩顆燃燒的恆星，充滿了力量與威嚴。
另一個，是一個女子。
正是眼前這個白衣女子。
但在那個畫麵中，她不是現在的模樣。
她穿著一襲銀白色的長裙，裙擺上點綴著無數星辰的光點。她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眼中不再是空洞，而是無盡的溫柔與深情。
她依偎在那尊神魔的肩頭，仰望著遠處的星河。
“淵皇，”
她輕聲說道，
“你說，我們能永遠這樣嗎？”
那尊被成為淵皇的十二翼神魔低頭看向她，眼中的威嚴化作柔情，
“靜寂，隻要有我在，就沒有人能打擾我們。”
靜寂！果然是她！
靜寂輕輕笑了，那笑容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麵，
“可你是要衝擊終極的，等你成為終極，還會記得我嗎？”
淵皇抬起巨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將她捧在手心，
“終極又如何？就算我成了天道之主，你依然是我唯一的靜寂。”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低沉，
“等我奪取天道權柄，就用天道之力，為你重塑一個完美的世界。
那裏沒有紛爭，沒有毀滅，隻有永恆的安寧。
你喜歡安靜，那我就讓那個世界永遠寂靜。”
靜寂靠在他掌心，閉上眼睛，輕聲說，
“那我等你。”
畫麵一轉。
無盡的戰場上，淵皇與天道規則激戰。
無數規則鎖鏈從虛空中湧出，纏繞著他的身軀。
每一根鎖鏈都代表著一條天道規則，時間的、空間的、命運的、因果的……
它們瘋狂地收緊、絞殺，將淵皇死死束縛。
靜寂站在遠處，渾身浴血。
她的身後，是數不清的敵人，那些畏懼淵皇崛起的遠古神魔，聯手偷襲了她，想要以此動搖淵皇的心誌。
她撐著重傷的身軀，想要衝過去，卻被無形的屏障阻擋。
“淵皇！快跑！”
她嘶聲呼喊。
淵皇回頭，看到她的模樣，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虛空點燃。
“你們……敢動她？！”
他嘶聲怒吼，十二對翅膀同時展開，暗金色的光芒爆發！
那些纏繞他的規則鎖鏈劇烈震顫，竟然被他生生掙脫了一瞬！
但隻是一瞬。
更多的規則鎖鏈湧來，勒進他的鱗甲，刺入他的神魂。
他的鮮血如同金色的江河，傾瀉而下。
淵皇看向靜寂，眼中的怒火化作無盡的不捨與溫柔。
“靜寂……”
他的聲音變得無比虛弱，
“對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靜寂拚命搖頭，淚水無聲滑落，
“不，淵皇，不要……”
淵皇用盡最後的力量，將一枚暗金色的鱗片撕下，用力擲向靜寂。
那鱗片穿透屏障，落入她懷中。
“帶著它……活下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
“替我……看看……這個宇宙……”
然後，他的身軀轟然倒下。
規則鎖鏈將他絞成碎片，他用最後的力量轟然炸開，擊潰了那些敵人。
那些碎片化作無數七彩的光芒，散落在虛空各處，那些，就是後來的天道碎片。
靜寂抱著那枚鱗片，跪在虛空中，無聲地哭泣。
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永恆的寂靜。
畫麵消失。
韓風發現自己依舊站在王座前，那白衣女子依舊睜著眼看著他。
但那雙眼睛裏，不再是空洞，而是無盡的悲傷與思念。
原來，她不是不想睜開眼。
她是不敢睜開眼。
因為每一次睜眼，她都會看到那個她最愛的人隕落的畫麵。
“靜寂……”
韓風輕聲說出她的名字。
女子的身體微微一顫。
韓風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那枚天道碎片，托在掌心。
“這枚碎片裡，有淵皇隕落的記憶，他最後看向的方向，就是你這裏，他一直在看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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