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肉丸縮小到巴掌大，渾身是血，趴在韓風懷裏一動不動。
其他人個個帶傷，狼狽不堪。
但韓風握著那枚七彩晶體，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第一枚。”
他輕聲說道。
眾人相視，也都笑了。
雖然狼狽，雖然差點死在那裏，但第一枚天道碎片，終於到手了。
此時，序列號在一片相對安全的虛空中懸浮著。
舷窗外，亂石墳場已經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光點，那些狂暴的規則亂流還在那片區域肆虐，但暫時追不過來。
艦內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能量過載後的焦糊氣息。
敖辰躺在療養艙裡，進行深度沉眠治療，這樣的治療有助於快速恢復。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七竅的血跡已經乾涸，但呼吸還算平穩。
“怎麼樣？”
韓風問道。
君花客閉目感應片刻，睜開眼，輕聲道，
“傷得很重，強行撕裂十七層空間，對她的神魂和肉身都造成了巨大負擔。
加上碎片的幻境衝擊，她需要至少三天時間才能恢復。”
韓風眉頭緊鎖。
三天，他們沒有三天，天隙日隻有一天。
但他沒有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儘力就好。”
他轉身走向大廳，其他人都在那裏。
小肉丸縮成巴掌大，趴在軟墊上，渾身纏滿了繃帶，那是君花客用靈草汁浸泡過的繃帶，可以加速傷口癒合。
它看到韓風過來，努力抬起頭，“嗚嗚”兩聲，像是在說自己沒事。
韓風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小肉丸蹭了蹭他的掌心，又趴下睡了。
洪宇華和葉風相互包紮著傷口，兩人的傷勢不算太重，但也都掛了彩。
梔鳶的兩個身體背靠背坐著，同時閉目調息，她們在幻境中消耗了不少心力。
祈安依舊撐著紅傘，縮在角落裏，幽深的眼睛盯著舷窗外，警戒著任何可能的威脅。
龘坐在操控台前，正在檢查序列號的各項資料。東風壇發射了太多火球，能量儲備下降了三分之一，護盾在最後那一下撞擊中受損嚴重，需要時間修復。
龘頭也不回地說道，
“咱們得在這兒休整至少兩個時辰，護盾不修好，再遇到規則亂流就麻煩了。”
韓風點頭，
“那就休整兩個時辰，順便用神識和雷達看看周圍還有沒有天道碎片。”
他走到大廳中央，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那枚七彩晶體。
天道碎片晶瑩剔透的晶體內部，彷彿有無數星辰在流轉。
握在手中，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如同直麵天道般的威嚴。
那種感覺……就像站在無盡深淵邊緣，俯視著下方永恆的黑暗。
“你要看那段記憶嗎？”
薑酥柔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天命晷在她身側緩緩旋轉。
韓風看向她，
“你也感應到了？”
薑酥柔點頭道，
“天命晷對時間法則很敏感，這枚碎片裡封存著一段很古老的記憶。
一旦觸碰，就會被拉進去。”
“危險嗎？”
“不知道。”
薑酥柔搖頭，
“但我覺得應該看一看。
天道碎片的記憶，或許能告訴我們一些關於天裂穀的秘密。”
韓風沉默片刻，握緊碎片，說道，
“好，那我用通靈看看，兩個時辰後，如果我沒醒來，你們就把我叫醒。”
他閉上眼，神識緩緩探入碎片。
……
眼前的世界驟然變換。
韓風發現自己站在一片無盡的虛空中。
這裏沒有星辰，沒有光芒，隻有永恆的黑暗。
但在黑暗深處，有一尊巨大的身影……
那是一尊神魔。
它有多高？韓風無法估量。
它的頭顱探入無盡高處，彷彿頂到了宇宙的邊緣，它的雙腳踏在虛無中，每一步都能震碎星河。
它的身軀覆蓋著暗金色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比山嶽還大，它的背後生著十二對巨大的翅膀，翅膀展開時，足以遮蔽半個星係。
這是第四步巔峰的神魔？不，或許已經觸控到了終極的邊緣。
此刻，這尊神魔正在怒吼。它的聲音震碎了周圍的虛空，無數空間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麵八方蔓延。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戰斧，戰斧上沾滿了金色的血液，那是它自己的血。
因為，它正在被天道反噬。
無數規則鎖鏈從虛空中湧出，纏繞著神魔的身軀。
每一根鎖鏈都代表著一條天道規則。
時間的、空間的、命運的、因果的……
這些鎖鏈如同活物，瘋狂地收緊、絞殺，將神魔死死束縛。
“我不甘心！”
神魔仰天長嘯，
“我距離終極隻有一步之遙！我掌握了時間法則，隻要奪取天道權柄，我就能成為永恆！為什麼！為什麼失敗？！”
規則鎖鏈收緊得更快了，神魔的鱗甲開始崩裂，金色的血液如江河般傾瀉。
它的翅膀被一根根撕下，它的戰斧脫手飛出，消失在無盡的虛空中。
最後，當規則鎖鏈勒進它的神魂時，神魔終於停止了掙紮。
它巨大的身軀轟然倒下，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黑暗中。
但就在它隕落的瞬間，它的目光，那雙不甘的、憤怒的、燃燒著最後執唸的眼睛，突然看向了某個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韓風所站的位置。
韓風渾身一震，彷彿被那道目光洞穿。
然後，畫麵消失了。
韓風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
他發現自己依舊坐在序列號的大廳裡，手裏還握著那枚天道碎片。
薑酥柔握著他的手，天命晷的光暈籠罩著他，幫他穩定心神。
“我沉睡了多久？”
“嗯……大概十幾秒？你看到了什麼？”
薑酥柔輕聲問道。
韓風深吸一口氣，將畫麵簡單描述了一遍。
眾人圍攏過來，聽完後都沉默了。
洪宇華喃喃道，
“一尊第四步巔峰的神魔，想奪取天道權柄，結果被反噬隕落……”
龘皺眉道，
“你是說，那天道碎片裡，記錄了它隕落的全過程？”
韓風點頭道，
“而且最後，它看了我一眼，不對，它看的不是我，是那個方向。
那個方向，正是我們現在所在的方向。”
眾人麵麵相覷。
葉風嚥了口唾沫，
“韓老大，你不會是說……那尊神魔隕落的地方，就是天裂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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