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大廳內，桌麵上攤開著從冰城帶回來的所有物證。
淬毒短刃的殘片、燒焦的衣物纖維、被鎮壓在八奇珠內的禁製能量殘留、以及調查後發現的關於“血骷髏”星盜團殘部的初步報告。
“血骷髏星盜團，三十年前活躍於灰燼星域與幽冥境交界處，以劫掠商船、綁架勒索聞名。
團長血骨是半神境界的邪修，麾下曾有十二名主級頭目。
二十五年前，該團因劫掠了軍部鎮守司一支小型運輸隊，被鎮守司將領「破軍神將」率軍剿滅。
血骨當場伏誅，但據戰後清點，有包括三名主級頭目在內的部分骨幹下落不明，疑似提前逃脫或死於亂軍未記錄。”
雪見薇念著報告，手指在幽冥邊境和下落不明兩處敲了敲，
“灰燼星域靠近幽冥境，出產幽冥魂晶。
襲擊者使用的就是這種魂晶作為報酬，而血骷髏殘部，正好符合熟悉該區域、有主級戰力、敢接黑活的特徵。”
敖辰把玩著破空劍，冷笑道，
“雇傭一群喪家之犬的死士，用完就扔，還準備好了誤導線索指向東辰星君……
這手法，透著股熟悉的陰損勁兒，西聖公那老東西，很擅長這個。
上次你們押送梅軒回來，不也遭遇了雇傭兵襲擊嗎？”
葉風翻看著資料，皺眉說道，
“但也不能排除東山派自導自演，他們知道我們和西聖公勢同水火。
所以有可能故意用西聖公慣用的手法，雇傭血骷髏殘部，留下指向他們的微弱線索，卻又故意讓俘虜臨死前喊出東辰星君，讓我們懷疑是嫁禍。
這樣一來，我們若報復西聖公，他們樂見其成。我們若懷疑他們，他們也可以喊冤，說這是西聖公的雙重嫁禍。
進退皆可。”
韓風一直沉默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淬毒短刃的殘片。
刃身的幽藍寒光已經暗淡，但那種陰冷的毒性彷彿還殘留著。
這毒，他讓部門裏的分析儀檢測過，成分複雜，包含數種罕見幽冥植物的萃取物，煉製手法相當古老專業，並非大路貨。
能提供這種毒藥的勢力，不多。
“兩種可能性都存在。”
韓風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道，
“西聖公有動機，梅軒倒台，楚燼上位，他在資源司影響力受損，急需打擊我們。
尤其是破壞我與老神派係剛剛建立的默契，同時若能綁走或殺掉朵朵，足以讓我方寸大亂。
他也有能力，勢力經營多年，掌握資源司，通過黑市渠道搞到幽冥魂晶和這種古老毒藥，聯絡上血骷髏殘部，都不難。
東山派也有動機，東辰星君看似與我們合作扳倒梅軒，但他本質上是個銳意改革、野心勃勃的領袖。
自打兩萬年前歡喜天大鬧天山之東學院，破滅學術界信仰後，他就成了堅定的改革派。
我們特派部崛起太快，與老神派係走近，可能讓他感到威脅。
他或許想用這種方式，一方麵敲打我們，提醒我們誰纔是主要盟友，另一方麵激化我們與西聖公的矛盾，讓我們與老派鬥得更狠，他好從中漁利，甚至有機會將手伸進被削弱的西聖派地盤。
至於能力，巡天司監察天下，情報網路發達，掌握一些黑市渠道和亡命徒資源，更是不在話下。”
屋內一時寂靜。
兩邊都有動機，都有能力，甚至作案手法都符合各自的風格，西聖公陰狠，東山派善於算計。
沒有決定性的證據，根本無法判斷。
風瑤有些急躁的說道，
“那我們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朵朵差點就……”
“算了？嗯，就這麼算了吧，我們慢慢找證據，蒐集他們的罪證，如果有罪證了，一定讓他們品嘗一下法律的鐵拳。”
眾人都驚訝的看著韓風。
不是，這口氣你能忍下去？這是你韓風的性格？
誰不知道你平時把朵朵當成寶，捧在手心裏的，朵朵受這麼大委屈，就這麼算了？
而後，韓風說道，
“大家都散了吧，該忙就去忙，這件事彙報給雷神，畢竟也是一場大區首府的動蕩，破壞也不小，希望不要因此被問責吧。”
“韓風，不能就這麼算了！”
風瑤氣的咬牙切齒，她是咽不下這口氣，氣的直跺腳。
“不然呢？沒有證據，你去把西聖公或者東辰星君殺了吧。”
“那……不能那樣。”
“行了，散了吧，這件事就這樣算了。”
……
紅塵渡內。
韓風分身抬起眼，眸中寒光如萬年玄冰，冷聲說道，
“動我的人，怎麼可能算了，沒有證據，不代表不能行動。”
他的麵前，是整個紅塵渡加歡喜天的高層！
是有著四位神明和數十位主級的超級黑暗勢力！
從一開始，韓風就沒打算蒐集什麼證據！
以血還血，以牙還牙，纔是他的風格。
他身體前傾，目光掃過眼前眾人，說道，
“既然兩邊都可能是兇手，又都無法徹底排除嫌疑……
那就用黑暗的手段，去試探，去報復，去逼他們露出馬腳！”
“老大，你的意思是？”
白板眼中凶光一閃，臉上露齣戲謔的笑容。
他預感到，有人要倒黴了。
“西聖公是首要懷疑目標，他對我的恨意最深，損失也最大，行事也更無底線。就先從他開始。
我們不需要天庭律法意義上的證據去審判他。我們隻需要認定是他，然後，讓他付出代價。
血的代價！”
狐小狸微微皺眉，說道，
“你具體要怎麼做？你現在很情緒化，不要做的太過火了，不然的話，很容易暴露你自己。
我希望你能等冷靜下來以後，再做打算。”
“我現在就很冷靜，我從不會因為憤怒就影響我的判斷。
報復敵人是必須的，而報復的目的，並不是讓我自己爽，讓敵人痛，而是激化天宮三個派係之間的矛盾。
一團祥和的天宮，對我們九界而言是不利的，隻有讓他們陷入激烈的黨爭和內鬥，他們才會內耗，互相廝殺，今天你搞我，明天我搞你，搞得天下大亂，搞得人才都被流放和坐牢，纔是削弱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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