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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青鸞
“啊?”秦弈愣在原地,懷疑自己聽錯了,“楚隊正,你說什麼?”
楚飛左右掃了一眼,確認周圍冇有其他人,這才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旅帥從大營回來,帶了二十多個從京都發配來的女奴,那可都是犯事官家的家眷。”
他擠了擠眼,“長得那叫一個水靈,跟畫上的人似的。”
秦弈一臉迷茫,這話從何說起?他一個剛參軍一天的新兵蛋子,連今晚能不能活著走出大雁口都是問題,哪有心思惦記什麼女奴。“楚隊正,我不是很明白,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彆裝糊塗!”楚飛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我告訴你,這種機會可不多見,你一定得把握住。”
他語重心長道:“找個媳婦,知冷知熱的,比什麼都強。要不然在軍隊裡待上十幾年,連個暖被窩的人都冇有,你可就要寂寞了。我跟你說,我當年就是不懂這個理,現在想找都來不及了。”
秦弈這才品出點味來,目光裡帶著幾分詫異,“軍隊還分配媳婦?”
“哪有這麼好的事。”楚飛拽著他繼續往前走,腳步急促,一邊走一邊解釋,“隻有未成親的什長以上的軍官纔有份挑一個。你以為誰都行?”
“可我隻是一名普通士兵……”秦弈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什長以上纔有資格,淩寒連夜去北疆大營為自己請功,現在又讓楚飛來叫他……這是要升他當什長?
楚飛見他開竅,嘿嘿一笑,冇有再解釋,拽著他加快了腳步。
淩寒的營帳在大雁口最深處,門口站著兩個值守的親兵,見楚飛帶著人過來,微微側身讓開了路。
楚飛掀開帳簾,“旅帥,人我給你帶來了。”
秦弈跟著走進營帳,目光飛快掃過四周。營帳正中擺著一張粗糙的木桌,上麪攤著一副羊皮地圖。
淩寒站在地圖前,手指點著的位置,正是今夜秦弈遭遇北莽斥候的那片山林。
淩寒聞聲轉過身來,看到秦弈渾身是血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目光裡帶著幾分欣賞。
“老楚,你先下去吧。記得一早通知全軍,秦弈斬殺蠻子有功,升為什長。”
“啊?好。”楚飛應了一聲,腳下卻冇動,目光在淩寒和秦弈之間來迴轉了一圈。
淩寒抬眼看他,“怎麼?還有事?”
楚飛搓了搓手,嘿嘿一笑,湊上前去,“那些女奴……該輪到我選一個了吧?”
淩寒失笑,抬手揮了揮,“這件事你安排,彆鬨出亂子來。”
“好好好,多謝旅帥!”楚飛眼睛一亮,轉身要走,又想起什麼,湊到秦弈耳邊,“你放心,我絕對給你留一個最漂亮的。”
秦弈剛想開口說不用,淩寒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了起來:“不用你操心,我已經為他選好了。滾犢子!”
“馬上滾,馬上滾!”楚飛嘿嘿一笑,掀簾而出,腳步聲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淩寒走到帳門前,掀起門簾往外看了一眼。讓值守的親兵退下後,再三確認無人偷聽,這才放下簾子,走到桌前坐下,抬了抬下巴,“你也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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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青鸞
秦弈抱拳行禮,“多謝旅帥。”
他在淩寒對麵坐下。雖然這個旅帥對他釋放出不少善意,但秦弈心裡清楚,在這人命如草芥的古代軍營裡,每一分善意都可能是有代價的。
淩寒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片刻後,他抬起頭,朝著營帳深處的屏風方向喊了一聲:“青鸞姑娘,出來吧。”
話音剛落,屏風後麵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少女緩緩走了出來。
秦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微微一怔。
她衣著樸素,一襲青布衣裙洗得有些發白,袖口處還打著細密的補丁。可就是這樣粗陋的衣衫,也掩不住她骨子裡的那份清麗。
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膚若凝脂,唇若點櫻。
她的美與蘇清硯截然不同。蘇清硯是雪山之巔的寒梅,清冷孤傲,讓人不敢靠近;而這個少女,更像是三月枝頭的杏花,帶著一種靈動的嬌俏。
青鸞走到秦弈身前,行了一個萬福禮。儀態端莊,一看就是大戶人家調教出來的。
“青鸞見過公子。”
淩寒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眼,不禁笑道:“秦弈,我為你找的媳婦你可還滿意?”
秦弈沉默。
眼前的青鸞確實漂亮,但自己畢竟與蘇清硯是繫結道侶。若是同意和青鸞在一起,萬一係統判定和蘇清硯成為道侶失敗,因此失去統子,那可就太虧了。
想到這裡,他微微搖頭,“旅帥好意,秦弈心領了。但是秦弈已經心有所屬,還望旅帥見諒。”
淩寒微微一怔。青鸞的姿色可以說是傾國傾城,秦弈居然不為所動?
青鸞也冇想到自己居然會被拒絕。她抬起頭,饒有興致地看了秦弈一眼。
淩寒與青鸞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秦弈,她是發配而來的女奴,你若不要她,她就得死。”
他頓了頓,“不如這樣,你把她留在身邊,當個侍女,就當救她一命,如何?”
秦弈心中一凜,淩寒明顯知道原主的身份。而這個青鸞……一個發配來的女奴,能被淩寒單獨安排在屏風後麵等著,還能和他交換眼神,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是真的要幫助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秦弈臉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在飛速盤算。他需要弄清楚原主的身份。否則在這吃人的世道裡,連敵人是誰都搞不清楚,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以身為餌。這是最危險的辦法,卻也是最有效的。隻有讓對方以為自己已經上鉤,纔會露出更多的破綻。
至少現在看來,淩寒對他釋放的,是善意。不管這善意的背後藏著什麼,至少在這一刻,他冇有感覺到殺意。
“旅帥如此說,秦弈再拒絕就是不知好歹了。”秦弈看向青鸞,“那你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做個侍女。”
青鸞再次行禮,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多謝公子收留,青鸞一定儘心服侍公子,絕不給公子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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