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怎麼在這？------------------------------------------。，他照常出現在片場——不能說“上班”，因為他對這份工作冇有任何職業認同感。他隻是按照合同規定，出現在應該出現的地方。至於來了之後乾什麼，那是他自己的事。：集合→分配位置→走戲→實拍→換場景→再走戲→再實拍。群演的日常就是這樣無聊且重複，大部分人會在等待間隙刷手機、聊天、補覺。顧衍屬於第三種——補覺。隻不過他補覺的時候特彆專注，專注到周圍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片場門口就傳來一陣騷動。那個動靜不是群演到崗的動靜，那種動靜他這兩天已經聽熟了，是人群壓低聲音議論、手機拍照聲此起彼伏、腳步聲匆匆忙忙的動靜。。跟他沒關係。。“真的來了——連續第三天了！”“她不是隻來探班一次嗎？怎麼天天來？”“你管人家呢，來還不好？能多看幾眼！”。連續第三天？昨天和前天的“高關注度人物”——係統是這麼稱呼的——又來了？，從人群縫隙裡看過去。。今天她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白T恤，下身是黑色直筒褲和同一雙白色帆布鞋。棒球帽換了一頂，但還是黑色，口罩也還是黑色。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但氣質這種東西裹不住——她走路的樣子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樣，脊背挺直，腳步輕盈，像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手裡拎著一個大紙袋。導演迎上去，兩人寒暄了幾句。章若楠說了句什麼，導演笑著點頭，然後指了指監視器的方向。，重新閉上眼睛。
他又不是粉絲，冇必要盯著看。而且係統昨天已經警告過了——存在感指數已經5%了。雖然他不知道這個指數爆表了會怎樣，但從係統那緊張兮兮的語氣來看，應該不是什麼好事。
“哥們兒！”
青春痘小夥——顧衍現在知道了，他叫張豪，二十一歲，北漂三年了——湊過來，聲音激動得發顫：“你看到冇？章若楠又來了！連續三天了！你說她是不是看上了咱們劇組的誰？”
中年大叔群演在旁邊接話，語氣篤定得像是在播報天氣預報：“肯定是導演的麵子大。劉導之前跟她的經紀公司合作過，人家這是來給老合作夥伴站台。”
張豪不買賬：“站台也不用天天來吧？她又不是這部戲的演員。”
“你這就不懂了。”大叔壓低聲音，用那種“我比你多吃二十年飯”的語氣說，“圈子裡的事，台前幕後多了去了。她可能是想在導演麵前刷個臉熟，下一部戲好談合作。”
“有道理。”張豪若有所思。
顧衍聽著這些毫無根據的猜測，嘴角動了一下，冇說話。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導演在拍一場室內對話戲。顧衍被分配到一個非常理想的位置——宴會廳角落的休息區，一張單人沙發，旁邊是一盆假綠植。他的任務是在主鏡頭拍攝時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營造出“宴會中有賓客在休息”的氛圍。
他往沙發上一坐，掏出手機，開啟了一個消消樂遊戲。
鏡頭在遠處對準男女主角。男主角正在說台詞，聲音中氣十足但毫無感情。女主角倒是演得還行，至少表情是到位的。導演喊了一次“卡”，讓男主角重新調整情緒，又來一遍。又卡，又來。第三遍終於過了。
顧衍全程在打遊戲。
突然，係統麵板彈了出來。
係統提示：檢測到高關注度人物正在觀察宿主。建議切換為“融入式表演”模式，避免被識破擺爛狀態。
觀察我？
顧衍的拇指停在消消樂的螢幕上，冇有抬頭。他用餘光掃了一圈片場——導演在監視器後麵，攝影師在調機位，群演們各就各位。章若楠站在導演旁邊偏後的位置，正在低頭看手機，看起來和前一天冇什麼不同。
但顧衍注意到了——她的手機螢幕是黑的。
黑屏。
一個人看手機的時候，螢幕是黑的，那隻能說明一件事：她根本冇在看手機。
那她在看什麼？
他不動聲色地把消消樂關掉，開啟了手機備忘錄，在上麵隨便打了幾個字。然後他換了一個姿勢——從半躺變成稍微坐直了一些，讓側臉的角度剛好能被導演的方向看到，但他自己的視線始終冇往那邊偏。
這樣過了大概十分鐘，章若楠動了。
她從導演身邊走開，像是要去休息室的方向。經過顧衍坐的沙發區時，她的腳步明顯放慢了一點。顧衍的餘光能捕捉到這個細微的變化——他前世在劇組蹲了那麼多年，對人的行為模式太敏感了。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兩三秒，然後移開了。腳步恢複正常速度，消失在走廊拐角。
係統提示：目標人物觀察已結束。當前存在感指數上升至7%。警告閾值：50%。建議嚴格控製與目標人物的互動頻率。
顧衍把手機收起來，靠回沙發。
存在感指數上升了2%。因為被她多看了兩眼。這個指數的漲幅邏輯他還不太清楚——是被“關注度”驅動，還是被“互動頻率”驅動，還是兩者都有？
如果是前者，那他隻要繼續窩在角落，指數就不會漲太快。如果是後者，那就要更小心——不能跟她說話，不能跟她對視，不能跟她產生任何交集。
她每天來片場，他每天睡大覺。井水不犯河水。
這是最優解。
下午收工的時候，顧衍照例去便利店。這次他換了一個口味——紅燒牛肉麪。拿了麵，拿了水，結賬，出店。
走出店門的時候，他迎麵撞上了一個人。
準確地說，不是撞上。是她在便利店門口站著，像是在等誰，而他從店裡推門出來的時候，門上的鈴鐺響了，她下意識轉頭看了一眼。
章若楠摘了口罩，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看到是他，她的表情明顯亮了一下。
“又是你。”這回是她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點“又見麵了”的意外。
“嗯。”顧衍腳步冇停。
“你住附近嗎？”她問。
這個問題讓顧衍不得不停下腳步。因為如果一直走，太刻意了，反而會引起更多的注意。他側過身，點了下頭，算是回答。
“這附近吃得不多。”章若楠晃了晃手裡的礦泉水，語氣隨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你每天就吃泡麪？”
“方便。”顧衍的回答依然簡短。
“泡麪不健康。”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認真了兩分，像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顧衍看著她，頓了一下：“那我明天換麪包。”
章若楠笑了。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那種被逗到的、眼睛彎起來的笑。她笑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那張在鏡頭前精緻得無可挑剔的臉突然就有了煙火氣。
“你怎麼——”她剛想說什麼，助理從便利店旁邊的停車場跑過來，“若楠姐，車到了！咱們該走了，晚上還有通告。”
章若楠朝助理點了點頭，然後又看了顧衍一眼。
“明天見。”她說。
顧衍冇說話，隻是微微點了下頭，轉身朝片場的方向走去。
他在出租屋裡拆泡麪的時候，係統麵板上多了一條新的提示。
係統警告：今日與高關注度人物進行了對話互動（3句）。存在感指數上升至11%。建議：若無必要，勿與目標人物產生超過2句話的交流。超出後每增加一句，指數上漲約1.5%。
所以，兩句話是安全線，三句話就超了。
顧衍吃著麵，把這個資料記在腦子裡。11%的存在感指數，距離50%的警戒線還有39個百分點。按照目前的漲幅速度，隻要他控製好互動頻率，應該能在合同到期之前安安穩穩地擺爛。
不過有一個問題——
她說明天見。
這種級彆的明星，為什麼會連續三天出現在一個網劇的片場？
顧衍放下筷子，翻了一下原身手機裡的娛樂新聞。熱搜第三是《章若楠轉型之作即將開機，導演是金馬獎得主》。點進去一看，她下一部戲的導演確實是業內大牛，但跟現在拍的這部網劇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她經紀公司的解釋是“提前感受拍攝氛圍”，但業內人都知道這是場麵話。
那她到底為什麼來？
他的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章若楠的機場生圖上。照片裡的她低頭走路，整個人裹在寬大的衛衣裡，臉上冇什麼表情。和他在便利店門口看到的那個人，判若兩人。
一個可能性浮上心頭。
然後他立刻把這個念頭按了下去。不管她為什麼來，跟他沒關係。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安安靜靜地度過最後兩個月，攢夠積分，換一個劇本大綱。之後的規劃是什麼，之後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