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萬族·沈城
第二天一早，沈逍遙帶著師妃暄、韋小寶、青鳥、雲蘿穿過通道。沈一和沈二留在小世界裡，太祖說他們守著，萬一外界再來人，不至於沒人擋。老李和張三豐也留在逍遙洞天，一個喝酒，一個打太極，看著像是沒事做，但我知道，有事的時候，他們比誰都快。
通道在十二個世界入口的最邊上。銀白色的光，和那三個發光的通道不一樣，但很和諧。太祖站在旁邊，沒有送，隻是說了一句：“去吧。到了那邊，找城主。報我的名字。”
沈逍遙問他叫什麼，他笑了。“你就說——沈家老祖宗派來的。”
沈逍遙邁步走進通道。光很柔，不刺眼，像冬天的日光落在身上，暖洋洋的。腳底下是實的，踩在什麼東西上，但看不見。走了十幾步，眼前忽然一亮。
萬族大陸。
天是紫色的，不是那種陰沉的紫，是明亮的、透亮的紫，像一塊巨大的紫水晶掛在天上。雲是金色的，一團一團的，鑲著銀邊，在紫色的天幕上慢慢飄。空氣裡有靈氣的味道，比蠻荒之地濃了十倍不止，吸一口，胸腔都是滿的。
韋小寶張大嘴巴，半天合不攏。“王爺，這天——是紫色的？”
“嗯。”
“雲是金色的？”
“嗯。”
他愣了半天，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這也太好看了吧！”
雲蘿站在我身邊，看著紫色的天空，沒有說話。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到臉上。她伸手撥開，笑了。“好看。”
師妃暄走在最前麵，色空劍懸在腰間，劍穗在風裡飄。她的目光掃過四周，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敲著——她在數，數周圍的氣息，數暗處的人。青鳥跟在她後麵，手垂在身側，隨時可以出槍。
通道的出口在一個地下室裡。地下室很大，牆壁是石頭砌的，很平整，上麵刻著和沈家小世界裡一樣的紋路。門口站著兩個人。
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白髮白須，穿著一身灰袍，手裡拄著一根柺杖，但看那柺杖的材質，不像是用來走路的——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陣法紋路。少的二十齣頭，穿著一身勁裝，腰裡別著一把短刀，眼神很銳利。兩個人看見我們從通道裡走出來，沒有動，隻是看著。老的看了我們一眼，少的把手按在刀柄上。
老的開頭。“沈家的人？”
“是。”
他點點頭，目光從我們身上掃過，在師妃暄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太祖還好嗎？”
“還好。他在守小世界。”
老的笑了一下。“三百年了。他還是不肯出來。”他轉身，往地下室外麵走。“跟我來。城主在等你們。”
地下室上麵是一座府邸。很大，比京城的王府大十倍。院子裡種著紫色的花，開得很盛，花瓣在風裡飄。走過幾條迴廊，穿過幾道門，來到一座大殿前。殿門開著，裡麵坐著一個人。
他看起來很年輕，四十來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玄色長袍，頭髮用一根玉簪束著，坐在那裡喝茶。他的動作很慢，喝茶的姿勢很隨意，但整個人坐在那裡，像一座山。不動，但很重。
師妃暄的手按在劍柄上。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停住了——沒有敲。
“天境。”她的聲音很輕，隻有沈逍遙能聽見。
天境。比破碎虛空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比老李高了兩個大境界。
那個人抬起頭，看見沈逍遙，笑了。他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上下打量。“像。和你爺爺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沈逍遙愣了一下。“您是——”
“我叫沈淵。你太祖的第二個兒子。”他看著我，“你該叫我二爺爺。”
沈淵拉我坐下，給沈逍遙倒了一杯茶。茶是紫色的，和天的顏色一樣，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清香。他看著我喝茶，自己沒喝。
“太祖——我父親，他還好嗎？”
“還好。”沈逍遙說，“他在守小世界。”
沈淵沉默了很久。他手裡的茶杯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三百年了。他還是不肯出來。”這句話，剛才地下室的老者也說過。他放下茶杯，看著我。“你來萬族大陸，是想遊歷？”
“對。想出去看看。”
沈淵搖搖頭。“最近不太平。好多種族對人族不友好。你一個人出去，不安全。”
“我不是一個人。”沈逍遙看了師妃暄一眼。
沈淵也看了她一眼。“陸地神仙初期。在蠻荒之地夠了。在萬族大陸——”他頓了頓，“不夠。”
師妃暄沒有說話。她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先在大炎城看看。”沈淵說，“熟悉一下，再出門。城裡也有不少外族人，可以先去接觸接觸。大炎城是沈家的地盤，沒人敢在這裡鬧事。”
“大炎城？”
“對。沈家的城市。”他笑了，“你太祖起的名字。大炎。和家裡的國號一樣。”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很大，比京城的城牆高十倍，比大炎的任何城市都大。街道很寬，能並排走六輛馬車。街上走著各種各樣的人——有長著耳朵的，有長著尾巴的，有渾身鱗片的，有麵板是藍色的。
“萬族大陸，人族是七大巔峰族群之一。”沈淵的聲音從窗前傳來，“妖族、靈族、羽族、龍族、魂族、蠻族，和我們人族。七大巔峰族群，還有詭異的魔族，下麵還有好多種族都不弱。人族境內還好，到了別的地方，人族地位低下。做不到威壓萬族。”
“這裡的人知道通道的事嗎？”
“不知道。”沈淵轉過身，“通道的事，隻有沈家的人知道。城裡的人隻知道大炎城是沈家的城市，隻知道沈家很強，但不知道有多強。他們一直在試探。”
“試探？”
“對。七大巔峰族群，都想擴張。大炎城在這裡立了三百年，一直在被試探。”他看著我，“妖族來試探過，靈族來試探過，羽族來試探過。都打回去了。但他們還會來。”
沈淵帶我逛大炎城。師妃暄跟在後麵，青鳥跟在師妃暄後麵，韋小寶東張西望，雲蘿走在我身邊。街上很熱鬧，賣東西的、買東西的、聊天的、吵架的，什麼都有。
一個長著貓耳朵的姑娘在賣水果，水果是紫色的，和天一個顏色。韋小寶湊過去問：“這個多少錢？”貓耳朵姑娘看了他一眼。“五個靈石。”韋小寶掏了掏口袋，又縮回去了。
一個渾身鱗片的大漢在打鐵，鎚子掄起來，火星濺出三尺遠。他打的東西是一把刀，刀身上有藍色的紋路，像水波。青鳥停下腳步，看了那把刀一眼。大漢抬起頭，看見青鳥，咧嘴笑了。“姑娘，喜歡？便宜賣你。”青鳥沒說話，走了。
街上有人族，有妖族，有靈族，有羽族，還有幾個看不出來是什麼族的。他們走在一起，聊天，做生意，吵架。人族在這裡不算特別尊貴，但也不算低賤。沈淵說，這是因為大炎城。因為沈家。
“大炎城立了三百年，沈家守了三百年。”他走在沈逍遙前麵，“城裡的人知道，隻要在大炎城，就安全。出了城，就不一定了。”
我們走到城門口。城牆很高，比京城的城牆高十倍。城牆上刻著陣法紋路，密密麻麻的，從城門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城門口站著兩排守衛，穿著沈家的甲冑，手裡握著長槍。他們看見沈淵，行禮。沈淵點點頭，繼續走。
“這些陣法，是太祖當年親手刻的。”他看著城牆上的紋路，“三百年了，還在用。”
逛完城，沈淵帶沈逍遙去了演武場。演武場在城東，很大，比京城的演武場大十倍。幾十個年輕人在裡麵練功，有的在練拳，有的在練劍，有的在對打。最小的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最大的也才三十齣頭。他們看見沈淵，停下來行禮。沈淵擺擺手。“繼續。”
一個年輕人走過來，二十齣頭，穿著一身勁裝，手裡握著一把劍。他看著我。“你就是老家來的人？”
“是。”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大宗師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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