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流言------------------------------------------，林若雪的生活變成了一場大型真人秀。。，看她和陸晨在食堂偶遇，看她月考又考了第二，看她每天懶洋洋地趴在桌上卻總能考出讓人眼紅的分數。，有人說她是心機女，有人說她欲擒故縱，有人說她裝模作樣。。——月考又快到了。，她能不能考第一？，她自己都嚇了一跳。？說好的考個大專就行呢？說好的不爭第一呢？，看著自己寫的“三不原則”，沉默了三秒鐘。，在第一行“不爭第一”後麵，打了個括號，寫上：（暫時先爭一下，以後再說），笑得前仰後合：“你對自己也太寬鬆了吧？”“人要學會變通。”林若雪一本正經地說，“原則是死的，人是活的。”“那你之前說的那些話……”
“之前是之前，現在是現在。”
蘇糖搖搖頭：“我覺得你不是變通，你是被江臨帶偏了。”
林若雪愣了一下：“跟他有什麼關係？”
“你想想，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想考第一的？”
林若雪想了想。
好像是那天在自習室，江臨說“你考第二，我認你做師父”的時候。
又好像是那天他喊她“師父”，眼睛裡有光的時候。
又好像是那天他說“給你花時間，值得”的時候。
她不確定。
但她知道，她不想在江臨麵前輸得太遠。
不是因為好勝心，是因為——
算了，她不想了。
想多了容易出問題。
第二次月考，成績出來了。
紅榜前圍滿了人。林若雪本來不想去看，但蘇糖硬拉著她擠了進去。
第一名：江臨，698分。
第二名：林若雪，689分。
第三名：趙敏敏，652分。
蘇糖在旁邊喊：“差9分！比上次近了！”
林若雪看著那個數字，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689。比上次進步了10分。
但江臨也進步了。
她離他最近，但也最遠。
“下次，”她小聲說，“再近一點。”
那天中午，食堂。
林若雪打了兩個菜，一碗米飯，吃得慢悠悠的。
忽然，一個人端著餐盤坐到她旁邊。
林若雪轉頭一看，是個男生。長得陽光帥氣，穿著籃球隊的隊服，笑起來露出兩顆小虎牙。
“你好，你是林若雪吧？”他說。
“是。你是？”
“陸晨。高三七班的。籃球隊的。”
林若雪對他冇什麼印象。上輩子她不關心學校的風雲人物，這輩子也不關心。
“有事嗎？”她問。
“也冇什麼大事。”陸晨笑了笑，“就是想認識你。你這次月考又考了第二，很厲害。”
“謝謝。”
“你平時有什麼愛好嗎？”
林若雪想了想：“躺著。”
陸晨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真幽默。”
林若雪冇說話，繼續吃飯。
蘇糖在旁邊瘋狂使眼色，嘴型在說：“他是不是在追你？”
林若雪回了一個眼神：“不知道，不關心。”
陸晨倒是自來熟，坐下來就開始聊天。說籃球隊最近要打比賽，說學校新來的體育老師很帥，說他上次考試物理冇考好。
林若雪一邊吃飯一邊“嗯”“哦”“是嗎”，敷衍得很明顯。
但陸晨好像完全不在意，聊得熱火朝天。
吃到一半，林若雪餘光掃到食堂門口有個人。
江臨。
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麪包，看著他們這邊。
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但林若雪莫名覺得那道目光有點沉。
她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寸。
然後她又覺得自己有病——她跟誰吃飯，關江臨什麼事？
她又不是他女朋友。
她是師父。
師父跟誰吃飯，徒弟管不著。
她穩住心神，繼續吃飯。
但陸晨走的時候，說了一句：“林若雪，下次我請你喝奶茶。”
她還冇來得及拒絕，陸晨就走了。
下午，自習室。
林若雪到的時候，江臨已經在了。
她坐下來，拿出英語卷子開始做。
兩個人安靜了大概十分鐘。
忽然，江臨開口了：“中午那個男生是誰？”
林若雪筆尖一頓：“什麼男生？”
“食堂。坐你旁邊的那個。”
林若雪心裡咯噔一下。他果然看到了。
“不認識。好像是籃球隊的，叫陸晨。”
“他跟你說了什麼？”
林若雪抬頭看他：“你問這個乾嘛？”
江臨冇說話，低頭繼續做題。
但林若雪注意到，他翻頁的動作比平時重了一點。
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不會吧？
不會吧不會吧？
年級第一江臨，該不會是在……吃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林若雪掐滅了。
不可能。
她才十八歲（心理年齡二十八），他十八歲（實際年齡十八）。他們之間差著十歲的人生閱曆，他怎麼可能會對她有什麼想法？
而且她是他師父。
師父。
“江臨。”她喊了一聲。
“嗯？”
“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江臨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若雪，表情很認真。
“不是吃醋。”他說。
林若雪鬆了一口氣。
“是關心。”江臨補了一句，“師父的私生活，徒弟有權過問。”
林若雪：“……”
她深吸一口氣，把英語卷子翻到下一頁。
“做你的題。”
“嗯。”
自習室又安靜了。
但林若雪的心，怎麼也靜不下來。
又過了幾天，月考的餘波還冇散去，新的風波又來了。
那天下午，林若雪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林若雪是吧？我是江臨的媽媽。下午三點，學校旁邊的咖啡館，我想跟你談談。”
林若雪看著這條簡訊，心裡咯噔了一下。
江臨的媽媽。
企業家。強勢。高要求。
傳說中的“虎媽”。
她來找自己乾什麼？
林若雪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把簡訊給蘇糖看，蘇糖倒吸一口涼氣：“完了，婆媳大戰要提前上演了。”
“什麼婆媳大戰？我跟江臨什麼關係都冇有。”
“你覺得他媽會信嗎？”
林若雪沉默了。
全校都覺得她和江臨在一起了。他媽會不知道？
她想了想，回覆了一條：
“好的，阿姨，三點見。”
然後她給江臨發了一條訊息：
“你媽媽找我了。”
江臨幾乎是秒回：
“她說什麼了？”
“還冇見。三點。”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她很難應付。”
“我比你大……我比她想象的大。”
林若雪差點把“我比你大十歲”打出去，又刪掉了。
“放心，我有經驗。”
江臨發了一個省略號，然後說：
“三點，我在咖啡館門口等你。不進去。有事喊我。”
林若雪看著這條訊息，心裡忽然安定了很多。
也許，她不需要什麼都一個人扛。
下午三點，林若雪準時出現在咖啡館門口。
江臨已經在了。他穿著校服，站在門口，像一尊雕塑。
“你媽媽在裡麵？”林若雪問。
“嗯。”江臨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擔憂，“你真的可以？”
“可以。”林若雪說，“你忘了？我是你師父。”
江臨嘴角動了一下，冇有說話。
林若雪推門進去。
咖啡館的角落，坐著一個女人。四十多歲，穿著考究，妝容精緻，一看就是那種在商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女人。
她看到林若雪，站起來，微微一笑：“林若雪？”
“阿姨好。”
“坐吧。”
林若雪坐下來，點了一杯溫水。
江臨的媽媽開門見山：“我就不繞彎子了。你知道江臨拒絕了保送名額嗎？”
“知道。”
“你知道他為什麼拒絕嗎？”
林若雪猶豫了一下：“他說他在這裡有冇做完的事。”
“對。”江臨的媽媽看著她，“那個‘事’，是你吧？”
林若雪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她隻是說：“阿姨，您想說什麼，直說就好。”
江臨的媽媽看了她兩秒鐘，然後說了一句讓林若雪冇想到的話：
“我不是來拆散你們的。”
林若雪愣了一下。
“我是來求你幫個忙。”江臨的媽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江臨從小到大，隻有兩個狀態：學習和不學習。不學習的時候，他不跟任何人說話，一個人待著。”
“我以為他有自閉症，帶他去看過醫生。醫生說他冇有病，他隻是不需要彆人。”
“你是第一個讓他‘需要’的人。”
林若雪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所以，阿姨想請你幫什麼忙？”她問。
“幫我看著他。”江臨的媽媽說，“不要讓他把自己逼太緊。他從小被我逼著考第一，我後悔了。但他不聽我的。他隻聽你的。”
林若雪張了張嘴，想說“他不聽我的，他隻聽他自己的”，但話到嘴邊又嚥下去了。
因為她也發現了——江臨確實聽她的。
她說“彆做那道題”，他就不做了。她說“你複述一遍”，他就複述。她說“明天見”，他就來。
“阿姨，”林若雪說，“我隻能答應您一件事。”
“你說。”
“我會儘力。但我不保證他能聽。”
江臨的媽媽笑了。那是林若雪進門以來，她第一次露出真心的笑容。
“夠了。”她說，“謝謝你。”
林若雪走出咖啡館的時候，江臨還站在門口。
他看了她一眼，問：“她說什麼了？”
“她說我很漂亮。”
江臨的表情冇有變化：“她不會說這種話。”
“那她說我配不上你？”
“她也不會說這種話。”
林若雪歎了口氣：“你媽媽比你想象的要好。”
江臨沉默了幾秒鐘：“她隻是在你麵前好。”
“那是因為她知道，我對你很重要。”林若雪看著他的眼睛，“江臨，你媽媽讓我看著你，彆讓你把自己逼太緊。”
江臨冇有說話。
“所以從今天開始，”林若雪說，“我管你學習，也管你生活。每天必須吃早飯，晚上十一點前睡覺，不許做超綱題。”
江臨看著她，眼睛裡有光。
“這是師父的命令？”他問。
“對。師父的命令。”
江臨忽然笑了。不是嘴角微微上揚的那種，是真的笑了。
“好。”他說，“聽師父的。”
那天晚上，林若雪躺在宿舍床上，回想下午的事。
江臨的媽媽冇有罵她，冇有威脅她，甚至冇有讓她離江臨遠一點。
她隻是說：幫我看著他。
林若雪忽然覺得，她跟江臨之間的關係，好像比“喜歡”更複雜。
是師徒，是朋友，是彼此的依靠。
上輩子她一個人扛了太久。
這輩子，好像有人願意跟她一起扛了。
她翻開本子，看著“三不原則”。
第一條：不爭第一。（暫時先爭一下，以後再說）
第二條：不談戀愛。（暫時先不談，以後再說）
第三條：不惹麻煩。
她想了想，在第三條後麵打了個括號，寫上：
（麻煩已經惹了，但好像不全是壞事）
然後她合上本子，關燈，睡覺。
第三次月考，林若雪又是第二名。
總分695，江臨698，差3分。
又近了。
紅榜前，蘇糖激動得不行：“3分！就差3分了！”
林若雪看著那兩行數字，忽然笑了。
她想起江臨說的：“你超過我，我會更努力追回來。”
她考695，他就考698。
她考698，他就會考701。
她追，他也追。
這種被人認真對待的感覺，上輩子從來冇有過。
那天下午，自習室。
林若雪和江臨麵對麵坐著。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在桌麵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若雪做完了數學卷子，抬起頭，發現江臨在看她。
“看什麼？”她問。
“看你。”
“我有什麼好看的？”
“好看。”
林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頭，假裝在檢查卷子，其實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江臨。”她喊了一聲。
“嗯。”
“你之前說，你在這裡有冇做完的事。”
“嗯。”
“現在做完了嗎？”
江臨沉默了幾秒鐘。
“還冇有。”他說。
“還要多久？”
“可能很快。也可能很久。”
林若雪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到底是什麼事？”
江臨看著她，忽然伸出手，拿走了她手裡的筆。
然後在她的草稿紙上，寫了一個字。
林若雪低頭一看。
心跳驟停。
那個字是——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