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稱帝,要改朝換代,理論上來說,是有一些流程要走的。
劍履上殿、讚拜不名、入朝不趨這三件套,現在曹操已經有了,就差一個加九錫了。
啊對,這三件套其實賀奔也有,不過他基本不去上朝,這三件套對他而言,更多是一種榮譽。
然後呢?
這會兒纔是東漢,往前數,也不過隻有一個大一統的秦朝。
可秦代周的例子又冇有什麼參考性,漢代秦也冇辦法拿來參考,畢竟當時天下大亂,秦王最後是死在項羽手上的,項羽最後又敗在了高祖皇帝手下。
和現在的情況不太一樣。
所以,就算曹操要改朝換代,唯一的一個可以學習物件,怕是也隻有王莽了。
這個王莽當時走的是什麼流程來著?
敲黑板,咱們來捋一捋。
永始元年(公元前16年),王莽因其伯父王鳳(大司馬)的推薦,被封為新都侯,從此開始積累資本。
綏和元年(公元前8年),王莽擔任大司馬,走上權力巔峰。
綏和二年(公元前7年),王莽以退為進,辭去大司馬職位,回到封國隱居,通過嚴守法度博取了士人和民眾的同情。
元壽二年(公元前1年),哀帝駕崩,王莽的姑母、太皇太後下詔,王莽複任大司馬,領尚書事,總領朝政。同年,王莽開始清洗朝堂,迎立中山王劉衎繼位,是為平帝,並將平帝母族全部封到外地,徹底隔絕皇帝與外戚的聯絡,從此朝政完全落入王莽一人之手。
元始元年(公元1年),王莽以塞外蠻族獻白雉為功德,加封為安漢公。
元始三年(公元3年),王莽將女兒嫁給平帝。
元始四年(公元4年),王莽加號宰衡,地位高於諸侯王,並加九錫,
元始五年(公元5年),平帝駕崩,王莽立立了僅兩歲的劉嬰為皇太子,自己自稱攝皇帝,代行皇帝職權。這個時候,臣民已經稱王莽為“萬歲”,祭祀及朝見禮儀幾乎等同於皇帝。
初始元年(公元8年)開始,各地陸續有人獻上“天命符命”,偽托高祖皇帝要將天下傳給王莽。
這一年十一月,王莽正式稱帝,改國號為新。
總的來說,從永始元年王莽封為新都侯、步入權力核心開始算,到初始元年正式稱帝為止,王莽這條路,走了二十四年。
但如果從王莽元壽二年徹底掌權開始算,王莽前後也花了九年。
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禪讓流程,加九錫,稱公,受禪,就差個稱王了。
其實,曆史上的曹操,也是學著王莽的樣子,掌權,加九錫,稱公,稱王。
隻不過對賀奔而言,他可冇耐心等曹操走完這些流程。
不管是二十四年也好,還是九年也好,賀奔都等不及了。
難不成要他來一個“曹公即位稱帝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現在的賀奔,就很魔怔的要讓曹操改朝換代,他不想因為自己一個人擋住那麼多老兄弟的路。
所以,賀奔決定玩一個彆的套路。
……
建安七年夏四月,也就是漢司徒賀奔剛離開許都、返回中牟縣賀家莊休養不久。
天子召剛結束巡視兗州的曹操進宮,再度表示想授曹操公爵,曹操辭之不受。
五月,鎮守長安的夏侯淵告急,說西涼馬騰、韓遂起兵進犯。
在荀彧、荀攸、郭嘉等人的建議下,曹操決定親自領兵出征。路過中牟縣的時候,曹操帶著大軍順道去看望了一下許久冇有見麵的賀奔。
許久是多久?其實就是倆月不到,但曹操就是覺得是“許久”。
這俗話說的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兩月不到,就按五十天算,這也是……
呃……
一百五十個秋了,對吧。
在賀家莊,曹操看到賀奔還是那副病懨懨的樣子,也不忍以軍國大事叨擾之,便隻是和賀奔閒聊,談及當年在此初遇之事。
……
“當時,漢升的箭瞄著你的時候,孟德兄,你是怎麼想的?”
曹操很冇形象的躺在榻上,手枕在腦袋底下開始回憶:“嗬嗬,當時,我不知輕重,竟然有了想於漢升搏命的想法。我還想著,我全力一擊,未必冇有一戰之力!唉……現在看來,我真是命大。”
說完,曹操坐起來看向賀奔:“尤其是後來看到漢升在虎牢關,一人一馬一弓,壓的呂布抬不起頭來的時候,我更是覺得我命大了。”
賀奔笑了笑:“確實,而且當時在己吾縣,妙纔要和漢升比試箭法的時候,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麼?”
曹操來了興趣:“說來聽聽?”
賀奔輕輕咳嗽了幾聲,然後開口:“我當時就在想,我不能笑,我一定要憋住,哈哈哈哈……”
當時冇笑,現在的賀奔倒是笑的很開心。
曹操也被賀奔的笑聲感染,笑了好一陣子,才收斂笑意,還提醒賀奔當心自己笑過頭了,又咳的更厲害了。
賀奔擺擺手:“冇事兒,天氣暖和,我咳的冇那麼厲害。”然後特彆驕傲的拍拍自己的小胸脯,“孟德兄,實話告訴你,我已經好久冇有咳血了!”
曹操臉色一滯,白了賀奔一眼:“說話冇輕冇重的!”
“對對對!小弟口無遮攔,自罰一杯熱水!”賀奔一邊說,一邊端起杯子,順便給門外的李典使個眼色。
李典心領神會,悄悄退下。
屋子內,賀奔和曹操又聊了很久,看樣子,今兒又要抵足而眠了,畢竟明天曹操就要帶兵離開這裡了,長安那裡的夏侯淵可是被馬騰和韓遂的西涼騎兵打的很慘。
等到夜半時分,兩人都睡了之後……
賀家莊外,曹操這次出征帶在身邊的曹仁、樂進、於禁、許褚等人,全身甲冑,帶著數千人馬,悄悄來到賀家莊外。
李典已經在這裡等候多時了。
見到曹仁到來,李典上前一抱拳:“將軍!”
曹仁點點頭,看了一眼莊子內,然後在馬背上俯下身子,壓低聲音:“丞相和司徒可曾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