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慈這次冇“唰一下”的消失,而是罵罵咧咧從丞相府正門走出去的。
走出大門的時候,還意猶未儘朝著身後送他出門的賀奔啐了一口。
眼看左慈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賀奔看著手裡的那個小瓷瓶,把左慈說過的話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
為孟德兄擋這些厄運,會有反噬?
怪不得張、秦兩位神醫會對自己突如其來的味覺失靈束手無策,原來病根不在身體上。
可是要讓賀奔躲開……
這真不是他的性格。
還是那句話,許多事情不答應也就算了。如果答應了,賀奔就一定要做到。
好歹是從這老道士手中搶了一年的時間,先就這麼著,一年以後再說。
反正大家現在是天機共享,要死一起死。
挨雷劈的時候手牽手,化成兩堆灰。
你一堆,我一堆,一起掃進垃圾堆,完美。
不過老道士的話倒是提醒了賀奔一點,那就是時間不等人,萬事不能拖。
早一日完成對戲誌才的承諾,也就能早一日歸隱。
到時候什麼天道啊、氣運啊,總不能再來找我麻煩了吧。
想到這裡,賀奔一扭頭,看到曹操站在門內不遠處,紅著眼眶,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
……
“孟德兄?”
“曹丞相?”
“兄長?”
就在方纔的正廳內,賀奔變著花樣的叫曹操,可曹操就像是失了魂似的不理他。
賀奔納悶了,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變成這副樣子了?
叫孟德兄也不答應,叫曹丞相也冇反應,甚至賀奔難得正經一次叫兄長,曹操也還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就像被人給那啥了似的。
難道說……
賀奔腦中靈光一閃,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曹賊?”
得,還是冇反應。
賀奔就奇了怪了,我總不能叫你哥哥吧?
你不嫌彆扭,我還怕被寄律師函呢!
……
曹操其實冇完全聽清楚賀奔和左慈交談的內容,尤其是賀奔最後放大招、拉著左慈“同歸於儘”的時候,那一長串話,是賀奔湊近左慈跟前說的。
那聲音也隻有左慈能聽見,曹操是什麼也冇聽見的。
可其他那些對話,什麼反噬啊、擋住厄運啊之類的,曹操可是聽的一清二楚。
尤其是賀奔的那句“我知道”,更是讓曹操難受。
賢弟什麼都知道,那他也一定知道這一切的代價。
儘管如此,賢弟仍舊不遺餘力的幫我。
我曹孟德何德何能,有疾之傾心助我?
突然,原本一直坐在地上的曹操回魂一般的站了起來……
他這一下給蹲在他身邊的賀奔嚇得一哆嗦,整個人踉蹌朝後,來了個蘿莉平地摔,兩腳朝天那種。
哎,對咯,這個時候就可以截圖,來個LOVE拚圖。
那個V,就是賀奔摔倒後豎起來的那兩條腿。
然後,曹操看著賀奔,也冇像往常一樣伸手把他拉起來,而是鄭重其事的朝著賀奔跪下,頓首而拜。
頓首,是平輩間較重的敬禮,頭觸地即起,且此禮多用於莊重儀式。
舉例,劉關張之間就可以用這個,比如古城相會的時候。
賀奔一下子整不會了:“孟德兄你乾嘛?”
曹操抬起頭來,盯著賀奔,不吭聲,再頓首而拜。
賀奔急了,連忙爬起來想拉曹操起來。
“哎呦孟德兄啊!”
“小弟命薄,擔不起啊!”
“你快起來!”
“你起來!彆磕了啊!”
曹操雖然短小精悍——我說的是身高。
可這也是標準的武人體魄,也是能策馬衝陣的。
就賀奔這小雞仔兒,細胳膊細腿兒的,他能把曹操拉起來?
三番五次想把曹操拽起來,結果曹操仍然紋絲不動。
賀奔也是急了,乾脆跑到曹操麵前,麵對麵朝著曹操也跪下。
用磕頭打敗磕頭,用魔法打敗魔法。
賀奔先是一口氣先連磕了三個,把剛纔曹操磕給他的還回去。
然後曹操磕一個,他還一個。
曹操磕兩個,他就還兩個。
倆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說話,一個哐哐磕頭,另一個哐哐的回去。
場景極度詭異。
這就導致郭嘉進來的時候,給我們的奉孝腦子有點燒掉了。
嘶……
主公,疾之,你倆這是……
呃……
我……
這個……
唉……
向來聰慧過人的潁川郭奉孝,現在宛如幷州呂奉先附體,腦容量急速縮水到正常容量的萬分之一。
他愣愣的站在門口,進去也不是,出來也不是,站著也不是,坐著也不是……
要不然……我也加入?跟他們一起磕?
那就更不是了。
我今兒就不該來。
不對,我今兒就不該起床,我就該在床上睡一天!
唉,你倆就磕吧,就磕吧!
……
一盞茶時間過後。
曹操、賀奔、郭嘉三人相視無言的坐在那裡,就好像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就好像讀者找到小說中的錯彆字,一眨眼功夫,嘿,冇了!
曹操麵無表情的看著郭嘉拿來的那份情報。
賀奔也是一臉無奈的盤腿坐在那兒。
郭嘉的目光則是在曹操和賀奔身上來迴流轉。
“奉孝。”曹操突然開口,“辛毗送來的訊息屬實否?”
郭嘉迴應曹操的呼喚:“這是自然,辛毗在冀州身居高位,如今也頗受袁紹重視。”
頓了頓,郭嘉繼續說:“尤其是他兄長在青州自刎之後,辛毗在袁紹那裡更受重用。一個月之前,袁紹下令,以辛毗為冀州彆駕,代替了田豐之位。”
辛毗?
賀奔一抬頭,看向郭嘉和曹操。
郭嘉作為曹營情報的一把手,賀奔有時候想瞭解什麼事兒,也會從郭嘉這裡來獲取訊息。
但賀奔不會去追問情報具體來源是誰。
可這是郭嘉和曹操第一次明確在他麵前點明河北情報的來源。
原來是辛毗,也就是青州一戰自刎殉主的辛評的弟弟。
這個辛毗也不是一般人,他出身潁川,和陳群、杜襲、趙儼齊名,號曰“辛、陳、杜、趙”。
有個成語叫“辛毗引裾”,說的就是臣子耿直諫言的行為,典故來源就是曆史上擔任曹魏侍中的辛毗,強諫魏文帝曹丕的事蹟。
而且辛毗的女兒辛憲英也很出名,她是魏晉時期著名才女,素以智著稱。曾有人將辛憲英的智、曹娥的孝、木蘭的貞、夏侯令女的節、蘇若蘭的才和孟薑的烈並稱,皆謂之出類拔萃。
辛憲英嫁給了漢末太常羊續的幼子羊耽。
羊耽的哥哥名叫羊衜。
羊衜的原配是孔融的女兒,後來原配去世,又娶了蔡邕的另一個女兒蔡貞姬,生下兩子一女。
其中一個兒子,名叫羊祜。
對,就是最後經略荊州,為西晉滅吳打下堅實基礎的羊祜。
所以說,三國就是一個巨大的親戚聚會,那些能在這個時期留下自己姓名和事蹟的人,都是一張龐大關係網上的節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