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給曹昂一頓猛誇,賀奔瞅了一眼曹昂的反應。
謔,這小子臉紅什麼?精神煥發?
有一說一啊,這古人說話就是繞。
啊不對,人家這叫委婉。
問他吃了冇?得從三皇五帝那會兒開始引經據典。
問他吃的啥?非得給你整一套排比句。
賀奔來這個時代已經這麼久了,或多或少也染上了這個毛病,不過他打心眼裡還是不怎麼習慣這種說話方式。
但不代表他聽不懂這種說話方式。
他問徐庶,曹昂未來有冇有成為明主的可能性?
徐庶叨逼叨一大堆,又是說什麼……呃,左傳有雲啊,說什麼不驕不躁,穩紮穩打啊,還說什麼以仁政為先,已顯其仁德,說什麼已顯其器量與禦下之能……
歸根結底就一句話。
您問我曹昂未來有冇有成為明主的可能性?
有。
但是,僅限於“守成安民”之明主。
這就是徐庶還不瞭解曹昂,賀奔現在已經發現了,曹昂這小子有變成黑心芝麻湯圓的趨勢,繼承了他爹骨子裡的霸氣,學到了他老師骨子裡的務實,又被身邊一眾大儒沾染上了儒家仁義的外表,簡直是完美的封建時代君主模板。
嗬嗬,守成安民?
不過,在賀奔看來,徐庶這人還算本分,冇有為了討好他這位當朝司徒,就胡亂吹捧少主,而是基於自己的觀察和判斷,給出了一個冷靜、客觀、甚至有些“保守”的定位。
亂世需要曹操這樣的雄主去掃平,但掃平之後呢?
更需要一個能“守成安民”、讓天下休養生息的仁厚之君。
從這個角度看,徐庶對曹昂的評價,其實並不是貶低,反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認可。
因為徐庶他看到了曹昂身上最符合未來時代需求的品質。
隻不過曹昂這小子忒能裝了……
他又看向曹昂,發現這小子臉上的紅暈還冇完全散去,眼神也是亮晶晶的,顯然也聽懂了徐庶話裡的深意。
他冇有因為冇被誇成“雄主”而失落,反而因為得到瞭如此懇切而專業的評價,顯得既激動又有些惶恐。
賀奔腹誹,這小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真能裝嗷。
言歸正傳。
賀奔再度看向徐庶:“徐元直,我直接問你,可願輔佐五官中郎將,出任五官中郎將丞,隨我等同歸許都,參讚中樞機要?”
五官中郎將丞?
僅次於諸葛亮的五官中郎將長史?
曹昂看向自己的老師,根據他對老師的理解,能許諾徐庶這樣的職務,就代表對徐庶能力的認可。
老師的識人之明,他是知曉的。
他不由的想起那天老師對他講述荊襄大才時,將徐庶排在第二……
排第二的徐庶已經這麼厲害,那排第一的龐統,還不得起飛了?
而徐庶顯然是被賀奔這種直來直去的聊天方式整懵了。
正常情況,雙方應該來回拉扯、客套幾句,結果賀奔直接丟擲了“五官中郎將丞”這樣的職務。
也就是現在曹操還冇稱帝。
如果曹操稱帝,那曹昂就是太子,所有圍繞五官中郎將設立的官職,那就都是太子屬官啊。
這意味著,賀奔不僅認可了他的才能,更是要將他直接納入曹氏集團未來繼承人的核心班底,帶入政治中心許都。
這纔是賀奔第一次見到他而已。
所以徐庶下意識有一種錯愕感,就是那種……
舉個例子嗷,現代社會的小徐去大公司麵試。
結果進了人家會議室,見了人家集團二把手和未來董事長,剛聊了幾句,人家就說你被錄取了,職務是副董事長助理,月薪十萬,年底分紅,還給你配一套房,一輛車,外加一個果盤。
小徐第一反應就是……
我他娘不會上當了吧?
他們不會是想把我賣掉園區去吧?
不會是盯上我的腰子了吧?
……
說實話,在科舉製度普及之前,古代授予重要官職的慎重程度,往往比現代企業招聘高管有過之而無不及。
通常啊,需要更長時間的考察、引薦和背景調查,所以賀奔的“快節奏”因此顯得格外反常。
賀奔這種直來直去,也是建立在他開了天眼的基礎上。
如果來的是一些不顯山不露水、連賀奔也冇聽說過名字的人,賀奔該走的流程也還是會走的。
可徐庶是誰啊?
就這麼說,曆史上在荊州和諸葛亮玩在一起的這幾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不是等閒之輩。
尤其是徐庶,這個第一次讓輸了半輩子的劉皇叔感受到頂級謀士魅力的男人,其才華與見識,早已在賀奔心中掛了號。
他知道徐庶是那種能洞察大勢、有底線、又務實的人才,正是曹昂未來急需的輔佐型別。
所以,賀奔懶得搞那些虛頭巴腦的試探和漫長的考察。
從徐庶踏入這個門的那一刻起,這傢夥就彆指望跑了。
其實賀奔也不是第一次這麼乾了,當初從徐州挖諸葛亮,結果被某個姓苟的人截胡。
之後賀奔又想到了諸葛亮的兄長諸葛瑾做平替,便又派人把諸葛瑾給帶到許都來,也是開門見山的讓諸葛瑾擔任伴讀。
當然了,後來諸葛瑾也被那個苟東西連盆端走,那是後話了。
……
眼看徐庶有點懵,賀奔輕輕拍了拍手。
徐庶一抬頭:“啊?”
賀奔笑了笑:“怎麼,不願意?”
徐庶思索片刻,鄭重其事的朝著賀奔拱手作揖:“司徒,庶,並非不願意,隻是有些惶恐。此等重任,非比尋常,司徒與公子如此信重,庶感激涕零,隻是……”
瞧瞧賀奔你乾的什麼事兒啊,剛一見麵,就給人家智力95 的徐庶給整懵逼了。
“隻是怕這是天上掉的餡餅,餡餅裡麵藏著鉤子?”賀奔快速接話,語氣輕鬆,“我理解。換成是我,也得琢磨琢磨。”
他收斂了笑容,神情變得嚴肅而真誠:“徐元直,本司徒實話告訴你,本司徒有窺探天機、預知人事之能。隻因本司徒年少時曾遇異人,授《望氣》、《鑒心》之術。雖不敢說儘得天機,卻能觀人之氣韻命格,察其才器高下,斷其未來幾分軌跡。”
曹昂下意識看向自己的老師……
這實誠孩子,他聽進去了,他信了,因為他一直也是這麼覺得的。
賀奔的識人之術和判斷能力,太神奇了,太權威了,在曹營簡直他媽絕了。
神奇、權威、絕到什麼程度呢?
他說袁紹其實是女的,曹操也得陷入沉思,然後回憶之前和袁紹同遊洛陽的經曆,越想越覺得袁紹像是女扮男裝的大佬。
曹昂之前也在想,為何老師這麼神?
今天算是知道答案了。
果然如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