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奉命南下，抵達襄陽之後還冇緩口氣，又被告知賀司徒給他留下命令，讓他馬不停蹄趕赴長沙來見。
等到李文趕赴長沙的時候，已經是孫策破城數日之後了。
此時，程普、韓當已經分彆帶兵去取零陵和桂陽了，孫策則是忙著長沙的戰後重建工作——攻城的時候難免，還是會有損毀一些城牆、衙署、房屋之類，冇辦法，自己打爛自己修唄。
賀奔則是在城內找了一處僻靜的院子休息，順便以朝廷司徒的身份，安撫一下歸順朝廷的荊南諸郡的官員。
李典通報，說李文在門外等候，賀奔直接放下手中的書：“讓他去偏廳！”然後站起身來，揉了揉有些坐麻了的腿，“順便告訴子修，讓他也去偏廳等我！”
李典看著賀奔這行動不便的樣子：“先生，您這是……”
賀奔一抬手，止住想要來攙扶自己的李典：“冇事兒，腿麻了。”
這地兒畢竟不是他在司徒府，冇有準備好的椅子。而且他也就臨時住幾天，也懶得折騰工匠給他現做一把了。
所以，賀奔一直是盤著腿坐在席上看書。
這盤腿的姿勢久了，難免腿麻了。
下回出門，一定要把孟德兄給我做的那個四輪車帶上，能用來趕路自然不用說，平時還能當椅子坐。
然後賀奔扶著牆，慢慢往外走，一邊頭也不回的吩咐李典：“我先去更衣，你快去通知李文和子修，快去快去……”
李典還是不放心，小跑到賀奔身邊：“還是末將扶著先生吧……”
賀奔瞥了他一眼：“我要去拉屎，鬆開。”
李典：“……先生慢些走，末將先去通知李文和大公子了。”
不多時，李文被迎進了偏廳，剛坐下冇一會兒，就看到曹昂獨自一人走進來了。
李文是認識曹昂的，連忙起身肅拜。
肅拜這個動作，可是很講究的，這是一種相對簡便的揖禮，雙手合抱於胸前，微微躬身，以示敬意。見同級，或下級見上級，都可以用。
曹昂一身武人便服打扮，隨意的擺擺手，示意李文不必多禮，然後在偏廳內看了一圈。
“你就是李文？”曹昂開口問道。
李文躬身回答：“下官正是。”
“哦。”曹昂微微頷首，“司徒還冇來？”
李文馬上回答：“司徒未至，請君侯稍候。”
李文開口說話的時候，曹昂原本打算坐下，卻在聽到“君侯”這個稱呼的時候，坐下的動作停滯了片刻，看了李文一眼之後，才繼續緩緩跪坐下來。
有一說一，這個時期，對列侯及二千石以上高階官員的尊稱，就是“君侯”。
曹昂目前的官職是五官中郎將，比二千石，但他畢竟是丞相長子，地位特殊，下屬為表示極度尊敬，稱其為“曹君侯”是非常得體且常見的。
所以，李文對曹昂的這個稱呼，本質上是冇錯的。
但是，曹營這些經常和曹昂打交道的人，從來不會這麼稱呼他。
為什麼？
因為這是一個很生分的稱呼，太正式了，完全就是上下級之間的社交禮儀，強調的是製度性的身份，而非個人化的關係。
這就好比曹操麾下的那些文武，那些從兗州乃至東郡就開始追隨的元老們，有時候還是習慣性的稱呼曹操為“主公”。
還有當年曹操在己吾縣屯兵的時候，一些那個時候就投軍的老兵，在曹操領兗州牧之後，還習慣性的稱呼曹操為“曹將軍”。
放在曹昂身上，許多人，尤其是曹操的老班底，可能會稱呼他一聲“公子”或者“大公子”。
關係密切的長輩（比如荀彧）或者老師（比如賀奔），就直接稱呼為“子修”或者“子修公子”。
當然了，若是公開場合，就稱呼為“五官中郎將”或者稍顯親近的“曹中郎將”。
所以，曹昂會對李文的這一聲“君侯”有些……聽著彆扭。
這份彆扭的背後，也藏著李文目前對自己的定位。
曹昂低著頭思索片刻，突然看向李文：“司徒說，你在北邊做了許多事，做的不錯。”
李文還是一副恭恭敬敬的表情：“回君侯的話，都是承蒙司徒信任，屬下不過是奉命行事，不敢言功。”
曹昂點了點頭：“那……你如今官居何職？”
李文低著頭回答：“下官如今是司徒府從事中郎。”
賀奔如今的官職是司徒兼領司空府事，而如今曹操已經是丞相，司空之職暫時空缺了出來。
所以，賀奔等於是司徒兼司空。
不管是司徒還是司空，都屬三公，擁有自己的屬官。
這個司徒府從事中郎，就是司徒府屬官之一，其實就是高階參謀，平日裡參與謀議，拾遺補缺，類似高階顧問的角色。
多句嘴，身為賀奔親衛虎衛營的主將，李典在司徒府還掛著一個司徒府司馬的職務，也就是主兵事，負責府內警衛及與軍事相關的聯絡。
李文回答完，曹昂又“哦”了一聲，然後開始打量李文。
這個李文，賀奔已經將他的來曆告知曹昂了。
昔日禍國殃民的董賊的女婿？
毒殺少帝的元凶？
據說，還是放火焚燬洛陽的主謀？
看麵前，也不是什麼奸險惡徒，一眼看去，臉型方正，骨骼分明，鼻子高挺，唇形清晰。
也難怪，要是長的不儘如人意，董賊又豈會把女兒嫁給他呢。
曹昂又想了想，決定問的再直接一些。
“李文，前段時間我收到訊息，說是冀州的袁紹誅殺了甄氏一族。我且問你，此事，可是你的手筆？”
李文沉默片刻，拱手道：“正是。”
曹昂長出一口氣：“果然如此……”然後直視李文，“你可否於我講一講，你是如何在冀州，攪弄風雲，翻雲覆雨的？”
李文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勢，聲音平穩：“回君侯，攪弄風雲、翻雲覆雨，下官確實不敢當。下官隻不過順勢而為，推波助瀾罷了。”
就在這個時候……
“李文啊，你這話說的可就有點謙虛了啊。”
門外傳來賀奔的聲音，李文和曹昂朝著聲音方向看去，瞧見是賀奔回來了。
剛進門的賀奔則是一抬手，讓李文和曹昂都乖乖坐好，不用起身迎接。
然後他幾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找了個舒服的坐姿坐下，抬眼看向李文。
“你繼續說，畢竟我也隻看到了簡報，內裡的詳情，我可是也很感興趣呢。”賀奔饒有興趣的看向李文，“就當……給我和子修公子解悶兒了。”
然後賀奔又看向曹昂，嘿嘿一笑：“子修啊，今兒你保證不白來，老師讓你見識一下這李文的手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