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表倚著門框,咳嗽了幾聲,又往前走了幾步。
孫策冷冷的盯著他。
“你就是……孫文台的兒子,孫伯符?”劉表打量了孫策片刻之後,開口問道。
孫策死死盯著劉表:“你就是劉表?”
劉表微微點頭,然後歎氣:“文聘儘力了,我不怨他……”然後看向孫策,“孫伯符,你果真少年英雄。老夫已和曹丞相之子曹昂……呃……呃……”
劉表話說一半兒,突然低下頭,愣愣的注視著自己胸前。
孫策手中的霸王槍,槍頭已經貫入劉表體內,血止不住的往出湧。
你……你這個小東西……你不講武德啊……
老夫話還冇有說完!你就來偷襲,來騙我一個快六十歲的老同誌!
這樣好嗎?這樣不好!
“將死之人,還如此多話。”
孫策冷哼一聲,你願意說,我還懶的聽呢!
然後,少年將軍抽出霸王槍,一個漂亮的槍花,甩掉槍頭上的血跡。
劉表被抽槍的動作連帶著向前撲了幾步,捂著胸口,然後抬眼看著孫策,慢慢往後退,退到牆邊,背靠著牆,緩緩滑落坐在地上。
這孫伯符……連話都不讓老夫說完……咳咳……
曹昂已經許諾可以留老夫一命的……
你這……你這也忒不體麵了……
他苦笑一聲,無力的抬起手來,指著孫策:“你……你……”
下一個瞬間,劉表眼睜睜看著孫策一步踏前,手中霸王槍橫掃千軍,劃過自己的脖頸。
劉表身體一顫,捂著脖子,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鮮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
他瞪圓了眼睛,似乎還想說什麼。可他此刻卻隻能徒勞地張了張嘴,最終身體一軟,重重栽倒在地。
看著已經倒在血泊中的殺父仇人,孫策站在原地愣了許久,似乎有點恍惚了……
突然,孫策將手中霸王槍丟到身後的程普手中,然後朝著家鄉方向單膝跪下,拱手行禮。
“父親!”孫策用儘全身力氣大喊,“您的仇!孩兒給您報了!”
之後,便是一個又一個的響頭重重的磕在地上。
再直起身子的時候,孫策已經淚流滿麵。
周瑜上前,攙著孫策的左臂將他扶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曹昂,則是默默的攙起了孫策的右臂。
孫策起身之後,先是朝著陪著他一路走來的好兄弟周瑜微微點頭,周瑜也回給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隨後,孫策轉向曹昂,臉上的淚痕未乾。
曹昂麵帶微笑,在孫策手臂上拍了拍:“孫太守,你還有很多事兒要做呢。剛上任,可不要偷懶啊。”
……
賀奔留在城外大營,畢竟這種冇什麼難度的、單方麵碾壓式的攻城,冇看頭。
等到李典來報,說伯符將軍已經率軍入城之後,他也隻是很應付的“哦”了一聲,然後繼續低頭看書了。
李典猶豫了一下:“司徒……”
賀奔一抬頭:“嗯?有事兒?”
李典壓低聲音:“伯符將軍已將劉表殺了……末將以為,劉表畢竟是漢室宗親,朝廷任命的荊州之主……”
賀奔一抬手,盯著李典:“曼成啊,這不像是你該問出來的話。”
李典連忙跪下:“末將唐突,還請司徒恕罪!”
賀奔琢磨片刻,歎了一口氣,示意李典站起來。然後,他把手頭的書放下,沉默片刻。
“曼成,我不是怪罪你,我是覺得以你的智謀,這個問題,你早晚自己能想明白的。”
頓了頓,賀奔繼續說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李典不吭聲。
賀奔繼續緩緩開口:“劉表畢竟是一方諸侯,就這麼草率的殺了,會不會有點不太體麵。”然後他又抬眼看著李典,“我說的對麼?”
李典和那些大老粗武將不一樣,他讀書,知史,通曉禮節。
雖然現在漢廷名存實亡,可有些麵子上的事兒,還是多少要顧忌的一點的。
劉表終究是朝廷明旨冊封的鎮南將軍、荊州牧,更是漢室宗親。
若不經三司會審,不明正典刑,直接就這麼如同殺雞宰狗似的殺了,隻怕……
“你是怕日後史書工筆,恐對丞相與子修不利?”賀奔麵帶微笑的注視著李典,“你呀,還是太純潔了。”
李典不解,純潔?這個詞兒是用來形容我的麼?
“孫伯符少年將軍,揹負父仇。麵對仇人,血濺五步,這個,叫天經地義。”
賀奔慢悠悠的開口,順便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若有人為此事嚼舌,我就去問他,若是你的父親被人殺害,你又會如何?”賀奔說到這裡的時候,語氣陡然轉冷,“我賀某人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要是有人對我的人嚼舌根,我就讓他無舌根可嚼。”
“伯符是我和丞相留給子修的助力,也是未來子修手中的利刃。伯符的仇,也就是子修的仇。”
“如果這麼想的話……劉表再死一百次也足夠了。”
“你一會兒派人進城告訴伯符,想對劉表的屍身做什麼,就去做什麼。梟首,鞭屍,隻要是能泄憤的,都可以。”
“這孩子憋了這麼久,就等著這一天呢。”
“若有人為此事聒噪,嗬嗬……就讓他來找我理論。”
“我的劍也未嘗不利!”
言語之中,賀奔對孫策的袒護之意已經這麼明顯了。
說完這一大堆話之後,賀奔將茶杯送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皺眉:“嗯?味不對?”然後把茶杯拿到眼前,端詳了一下杯中漂浮著的茶葉,“奇了怪了,這就是我平時喝的呀!”
李典也湊了上來,賀奔平時喝的茶他也見過。
看上去,是以前的茶葉冇錯啊。
賀奔又抿了一口,感覺味道還是怪怪的。
“曼成,你嚐嚐。”賀奔給李典也倒了一杯,李典雙手捧著接過,抿了一口。
賀奔的茶,李典也是喝過的,他此刻皺著眉,感受著茶水在口中的滋味,片刻後恭敬回話:“司徒,末將嘗著……與往日並無不同。”
耶?
冇有不同?
這是嘛呀?
賀奔滿臉狐疑的盯著李典,琢磨片刻。
“去,再給我泡一壺來。”
“要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