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都。
曹操回到丞相府之後,一直在想……
要是按照疾之的方法對待田豐,會不會太過……那啥了。
那啥是哪啥?就是……就是那種隻能你悄悄告訴我,或者我悄悄告訴你,但咱倆誰要敢把這方法寫下來流傳出去,那咱倆就等著一起青史留名吧。
那賀奔是怎麼說的呢?
其實也簡單,如果連“欠錢不還”這種方法都嚇不住田豐的話……
那就在曹操大軍平定河北之後,請天子給田豐封侯,理由就是助曹操在官渡擊敗袁紹,又助曹操平定冀州、幷州、幽州。
就像之前以平定南陽、南郡、江夏三郡之功為賀奔封侯一樣。
將來史書也許不會記載類似“田豐欠錢不還,枉稱名士”之類的話語,但會有“曹操擊敗袁紹之後,平定河北,袁紹麾下重要謀士田豐卻因此封侯”這種曖昧的文字。
為什麼曹操擊敗袁紹,卻要給袁紹麾下的謀士封侯呢?
這不是擺明瞭你田豐背主了麼!
為什麼曹操能知道袁紹的屯糧大營在烏巢?哦,原來如此……
為什麼曹操能把烏巢的兵力配置、糧草轉運週期把控的如此準確?哦,原來如此……
為什麼曹操能以少勝多、以弱勝強?哦,原來如此……
到時候啊,你田豐可就青史留名了呦。
說實話,這些辦法對田豐這種人,那可是掐命門掐的死死的。
這種人,他就不怕死,所以你不能用性命來威脅他。
但是這種人,他要名聲,要麵子,要臉。不光活著的時候要臉,死了以後還想顧及身後名。
既然如此,那賀奔就對症下藥,專毀你名聲,而且是讓你遺臭萬年的那種。
就算你田豐在許都一頭把自己撞死,賀奔也能把他風光大葬在許都,然後請天子為他追封!
等到將來的學校課堂上……
老師:“同學們!東漢末年,曹操為什麼能擊敗袁紹、平定河北呢?”
學生:“因為袁紹麾下的謀士田豐投降了曹操,為曹操提了許多關於袁紹的重要資訊!”
老師敲黑板:“好的!回答正確!記住了,這是考點啊!送分題!”
……
被曹操蛐蛐了許久的賀奔,噴嚏那是一個接一個。
冇辦法,還是把軍醫叫來了,給賀奔把了把脈,然後說並無大礙,注意休息就好,然後給留下一個方子。
曹昂照例去親自煎藥,賀奔則是躲在軍帳裡看許都那邊送來的一些最新的訊息。
喲,蔡夫人的手伸的夠長啊,都伸到曹操的褲……
呃,都伸到許都去了。
賀奔現在手裡捧著的這張絹帛上寫的清清楚楚,劉表的夫人蔡氏,派蔡中、蔡和兄弟倆人去許都覲見曹操,表示願意歸降朝廷。
曹操則是告訴蔡中、蔡和,荊州之事,由司徒賀奔全權負責,你們去尋他便是。
然後,蔡中、蔡和就跑到司徒府……
等會兒!
他們去哪兒了?
我家?
他們去我家乾嘛?
賀奔趕緊揉了揉眼睛繼續往下看。
原來,這兩兄弟聽說司徒賀奔的夫人,乃是蔡大家之女蔡琰,便打著認親的名義,給司徒府遞了拜帖。
大家都姓蔡嘛,說到底,一筆寫不出兩個蔡字,對不對?
看到這裡的時候,賀奔都氣笑了。
他孃的,蔡夫人這是把手又伸到我褲……
呃,這是把手我家裡去了!
賀奔繼續往下看,結果看到這兩兄弟連司徒府的大門都進不去,在許都逗留了幾日之後,便灰溜溜的離開了。
放下絹帛,賀奔坐在那兒,手扶著桌子,腦子裡琢磨了一下該怎麼收拾這個蔡家。
……
第二天,蔡家派人來了。
果然,蔡瑁來了。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蔡瑁早就在零陽縣附近等著了,不然曹昂通知蔡家派有地位第二天來,如果是要送信回蔡家如今所在的長沙,那蔡瑁長八條腿來來不及趕到零陽縣。
這也是賀奔讓曹操通知蔡家,來“有話語權的人”的原因——他就是想看看,蔡家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
蔡瑁,從某種意義上,就是現在襄陽蔡家……
嘶,不對,他們現在不在襄陽了。
那就換個說法,蔡瑁,就是……
原本在襄陽現在卻跟著劉表跑到了荊南四郡然後暫且定居在長沙的蔡家現任的家主。
蔡夫人畢竟是女流之輩,更多事情還是要聽蔡瑁來拿主意。
孫策見到蔡瑁之後,也是顯得十分的大度,一臉熱情的迎接蔡瑁入營,在中軍帳設宴款待,然後當著眾將軍的麵,熱情洋溢的為大家介紹……
“這位!就是上次我領兵攻打長沙,被我親手從馬上擊落、險些丟了性命的蔡瑁、蔡將軍!”
蔡瑁頓時臉黑如墨。不過他還記得今日來赴宴的目的,便強行擠出一個笑容來:“技不如人,甘拜下風,還要多謝伯符將軍不殺之恩。”
孫策擺擺手:“不用謝!不殺你,是因為你的親兵救你救的快!彆謝我!去謝那天救你回去的那幾個親兵吧。”
眾人也是一陣譏笑,蔡瑁跟著乾笑了幾聲:“伯符將軍所言甚是,在下記住了。”
坐在賀奔旁邊的曹昂小聲詢問:“老師,不是說好了,由您行剛、威之道,伯符將軍行柔、恩之策。何以伯符將軍先發難於蔡瑁?”
賀奔壓低聲音,同樣小聲回答了四個字:“先抑後揚。”
曹昂聽得似懂非懂,但見賀奔神情自若,便也定下心來,靜觀其變。
孫策也是見好就收,畢竟按照他的“人設”,麵對手下敗將上門求和這種事,不奚落幾句反而才顯得稀奇了。
他給蔡瑁介紹了賀奔、曹昂,畢竟這兩位是這裡最尊貴之人。
在介紹到賀奔的時候,蔡瑁一邊行禮,一邊悄悄把賀奔的相貌記在了心裡。
他可是記得蔡中、蔡和派人回來送信時,轉述曹操的原話是什麼的。
荊襄事務,一切由賀司徒做主。
眼前這位,可是能決定他們蔡家未來生死的,蔡瑁必須拿出十二分的恭敬與謹慎。
他深揖一禮,語氣比方纔麵對孫策時更加謙卑:“在下蔡瑁,拜見司徒。久聞司徒經緯之才,海內敬仰,今日得見,實乃瑁之幸事。荊襄之事,萬望司徒……明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