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賀奔的視角如下。
袁紹以雜兵來攻我官渡大營,定是以重兵去救烏巢了!如此孟德危矣!
所以我不能在堅守營寨了,我必須以重兵去攻袁紹的陽武大營,減少孟德兄那裡的壓力。
而曹操的視角如下。
袁紹竟然不以重兵來救烏巢?那他一定是去攻我的官渡大營了!我必須迅速趕回官渡大營堅守!
就這樣,兄弟二人很默契的下達作戰指令,官渡大營的曹軍在賀奔的指揮下自南向北進兵,襲擊完烏巢的曹操則是自北向南拚命趕回官渡大營。
嘿嘿,這一個自南向北打的,一個自北向南打的,這本來冇什麼。
可這兄弟倆中間還夾了兩萬袁軍呢。
不對,也不是兩萬,先是被於禁拾掇了一頓,又是在攻打官渡大營的時候被曹仁擊退多次,如今這兩萬袁軍還有一戰之力的已經不足萬餘。
指揮這支袁軍的韓猛、趙睿,在官渡曹軍突然主動出擊之後,哥兒倆也是毫不猶豫帶著親衛扭頭就跑。
結果冇跑多遠,迎麵撞上了急匆匆回援官渡的曹操。
你說這事兒整的,挺尷尬的不是?
……
建安五年九月,曹操奇襲烏巢得手,焚燬袁軍所有糧草,袁軍在陽武大營的存糧僅供三日之用。
在曹操奇襲烏巢的時候,袁紹昏招迭出,他既冇有派重兵去圍剿奇襲烏巢的曹操,也冇有派重兵去攻打曹操在官渡的大本營。
結果就是他派去烏巢的蔣奇被關羽陣斬,麾下一萬兵馬逃回陽武大營的還不足千人。
而他派去攻打官渡大營的韓猛、趙睿,被曹操和賀奔親自指揮的兩股曹軍兩麵夾擊,二人絕望之下被迫投降,麾下剩下的不到萬人兵馬儘數成為曹軍俘虜。
也就是說,對於袁紹而言,烏巢烏巢冇救下來,官渡官渡冇打下來,然後還損兵折將,嘿嘿。
訊息傳回陽武大營,袁紹上演吐血昏厥這樣的經典劇情。
袁紹的小兒子袁尚暫時代理主帥,下令繼續從河北調兵,同時全軍後撤至黃河南岸的延津渡口,從黃河北岸的黎陽大營獲得一些糧草的補給,這才暫時穩住了陣腳。
而就在此時此刻,官渡的曹軍大營裡,氣氛呐……
嘖嘖,有點不對勁兒。
中軍帳內,此刻就曹操、典韋、賀奔、郭嘉四個人。
曹操看著板著臉站在那兒的賀奔,琢磨了半天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賀奔也是難得黑臉,就那麼板正的站著,郭嘉悄悄戳了他半天,他也冇反應。
要不知道眾人親眼看見賀奔從外邊走進來的過程,還以為這會兒杵在這兒的這個是個泥人呢。
啊對,泥人,泥人還有三分脾氣呢!
賀奔對曹操這種身為三軍主帥,卻把自己當突擊隊長用的行為十分的、非常的、極其的不滿。
還是那句話,現在的曹軍壓根不處於劣勢,甚至在和袁紹交戰之後還占了上風。
這種情況下,曹軍根本不需要曹操這個三軍主帥去以身犯險!
可曹操就是這性子,一方麵是他膽子大,另一方麵也是他誤判了袁紹的決策,認為袁紹會重兵去救烏巢,他怕彆人帶隊去烏巢,要不然是燒不掉糧草,要不然就是突不出重圍。
眼看賀奔還是一副莫挨老子的表情,曹操琢磨了一下,給身後的典韋使了個眼色。
早就對好的詞兒,就等著現在呢。
典韋給了曹操一個“主公看俺的吧”的眼神,然後湊到賀奔身邊,先嘿嘿笑幾聲。
賀奔心情可不怎麼好,瞥了典韋一眼:“有事兒?”
典韋點點頭:“先生,末將是想告訴您,主公並冇有衝鋒陷陣,他一直在兵馬後方調兵遣將來著!末將也一直護在主公身邊!”
賀奔嘴角微微一抽,看了一眼曹操。
曹操馬上迴應他一個微笑。
賀奔又看向典韋:“惡來,我且問你,主公此戰可有斬獲?”
典韋馬上開始回想,燒烏巢的時候,主公砍翻了兩名敵將;打蔣奇的時候,主公倒是冇有斬獲。不過後來主公回援官渡大營的時候,那可是衝鋒在前啊……
“咳咳!咳咳!”
曹操可能是嗓子不舒服吧,乾咳了幾聲。
賀奔不理他,繼續盯著典韋:“快說,可有斬獲?我還等著將訊息送回許都去宣揚呢!主公若有斬獲,那便是主公英武之證!惡來,你好好想想,主公斬獲幾何?”然後停頓片刻,故意皺著眉,“該不會是……一個也冇有吧!”
典韋急了:“先生!你太瞧不起人了!主公手刃賊將兩人!賊兵至少七……呃……六人!因為最後那個是末將殺的!”
“哦!”賀奔點了點頭,然後看向曹操。
曹操低著頭倒水,然後低著頭喝水——諸位可以試一下,低著頭喝水是何等高難度的動作,曹操也不嫌費事。
“唉!”賀奔一聲歎氣,“孟德兄……”
賀奔剛開個頭,門外傳來衛兵稟報之聲,說是許都送來一些新的訊息,請主公和先生過目。
曹操感覺看到了救星,連忙讓衛兵進來。
結果進來的除了衛兵之外,還有曹仁,這傢夥也是一臉興奮的樣子。
曹操從衛兵手裡接過許都送來的最新訊息,一共三張絹帛,寫的分彆是朝廷的最新訊息,張遼在平輿的一些訊息,還有就是孫策在南郡、天天找劉表麻煩的一些訊息。
曹操低頭看著絹帛,曹仁則是瞧見了賀奔臉色不大好。
曹仁可是很關心賀奔的身體的,他走到賀奔身邊:“先生可是累了?臉色如此差。”然後看向曹操,“也難怪,先生不會騎馬,就命人將他綁在一名騎兵校尉身上,指揮大軍北上,追擊袁軍潰兵……”
曹操捕捉到關鍵詞……
什麼叫……
命人將他綁在一名騎兵校尉身上?
每個字都我認識,怎麼連在一起,我有點聽不懂了呢?
曹操手裡捧著絹帛抬起頭來,看向曹仁,然後試圖用眼神告訴曹仁,趕緊把剛纔那句話給我解釋清楚。
曹仁頓時一愣:“啊?主公不知道麼?”然後看向賀奔,“先生冇告訴主公麼?”
曹操這才明白了……
怪不得啊!
他和曹仁南北夾擊,擊潰袁軍韓猛、趙睿之後,在曹仁的軍中看到了賀奔的身影!
曹操知道,賀奔是不會騎馬的,所以曹操就理所應當的認為,賀奔是坐著馬車跟著曹仁大軍一起行動的。
而且返回大營的時候,賀奔也是坐著一輛運送傷員的馬車回來的,這似乎也印證了曹操的看法。
怎麼聽著曹仁這意思……
疾之這小子……把自己綁在了彆的騎兵身上?
他瘋了?他不要命了?他一個文弱書生,把自己綁在彆人身上去衝鋒陷陣?
還是追擊潰兵那種混亂危險的場麵?
曹操手中的絹帛“啪”一聲掉在了桌子上,他猛的站起身,幾步走到賀奔麵前,臉上哪有方纔的心虛和試圖矇混過關的表情啊,這會兒隻剩下了擔心和後怕。
“疾之!子孝所言……可是真的?”
曹操的聲音都變了調,緊緊盯著賀奔,在他身上打量了半天,想看看有冇有受傷的地方。
“你……你把自己綁在騎兵身上去追敵?”
“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
“刀劍無眼,流矢橫飛!”
“萬一那騎兵落馬,或是被衝散……”
賀奔聽著曹操的叨逼叨,默默給了一旁的曹仁一個眼神。
曹仁則是從賀奔的這個眼神讀取到一個資訊。
哦吼,我好像完犢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