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陣營八百人，虎衛營一千人，加起來不過兩千人。
這兩千人投入到數萬人混戰的戰場上，看似一滴水彙入江河大海之中。
實際上，卻宛如一瓢沸水澆入滾油，瞬間激起沖天烈焰！
他們並未散開，而是在高順與李典的率領下，凝聚成一個異常緊密、幾乎無懈可擊的鋒矢陣型。
陷陣營重甲在前，大盾如牆，長矛如林，沉穩如山嶽，正麵硬撼袁軍前軍。
而虎衛營則如靈活的獵豹，護在兩翼，刀盾配合，弓弩支援，精準地撕咬著袁軍陣型的薄弱環節。
曹操看著這一幕，轉頭瞪著賀奔：“賢弟，你在許都冇閒著吧！”然後指著戰場，“這是什麼時候練的？”
不怪他有這麼一問，就陷陣營和虎衛營這配合默契程度，你說他們是頭一次並肩作戰，騙誰呢？
曹操現在的表情，就是現代人帶著女朋友去酒店開房，結果發現女朋友的手機自動連上酒店無線之後的錯愕感。
而戰場之上，這支生力軍的加入，也立刻改變了區域性戰場的態勢。
原本袁紹試圖形成的包圍圈，被這柄尖刀狠狠從中劈開一道缺口。
更關鍵的是，陷陣營和虎衛營的目標極為明確。
他們不是奔著擴大戰線而來的，而是如同一枚燒紅的鐵釘似的，不顧一切地朝著袁紹中軍大旗的方向，穩步而又堅定地鑿了進去。
“擋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擋住！”
陷陣營和虎衛營的動作，袁紹在中軍高車上看得分明，一身的白毛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袁紹能感覺的到，這支突然出現的曹軍精銳，他們帶著一種不顧生死的決絕！
甚至這支曹軍精銳的威脅程度，已經超過了之前關羽、黃忠的騎兵衝鋒！
因為騎兵衝鋒尚有起伏，而這支步軍，卻是在一步一個血印的向前推進！
看人數，他們還不到兩千人，可在袁紹眼裡，這哪是兩千人啊！
這他孃的是二十萬大軍撲麵而來了！
“弩！弩手！給我射！射死他們！”
袁紹指著那不斷逼近的曹軍精銳，聲音因驚怒而變了調。
先登營的弩手慌忙調轉方向，瞄準那支推進雖不快、卻壓迫感十足的重甲方陣。
箭雨來臨之前，陷陣營迅速組成盾牌陣，不僅保護自身，還將虎衛營的將士們也護在盾牌之下。
這整齊劃一的戰術動作，後方的曹操看傻眼了。
賀奔也不裝了：“之前在許都，我是專門讓虎衛營和陷陣營合練了一段時間……”
曹操無語的看著他：“你呀你！”
然後，倆人很默契的齊刷刷轉頭，繼續盯著戰場局勢。
……
藉著陷陣營的掩護，一輪箭雨淋完，虎衛營基本冇有什麼損失，這兩支精銳也是迅速靠近袁軍前軍，順手還把被袁軍圍住了的樂進所部給救了出來。
樂進已經殺紅眼了，嗷一嗓子又帶著人往袁軍人數最多的地方衝了進去，然後又是冇跑多遠就被自己的親衛超了過去。
眼看著樂進這鐵頭娃又要往最厚的袁軍堆裡紮，他身前的親衛隊長專程停下來等他。
“將軍！將軍！彆衝了！那邊有陷陣營和虎衛營的兄弟們頂上去了！咱們……咱們繞側翼啊！”
樂進聞言，腳步一刹，抹了把臉上的血汙，瞪圓了眼睛看向剛纔把他們救出來的陷陣營和虎衛營。
果然，高順和李典率領的那股鋼鐵洪流，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將袁軍前軍最厚實的部分硬生生撕扯開！
袁軍為了堵上這個口子，陣型再次出現鬆動，側翼的薄弱處也暴露了出來。
“他孃的！有道理啊！”樂進雖然頭鐵，但他不傻，他是樂文謙，他不是樂奉先啊！
於是樂進立刻改變了策略：“兒郎們！跟著我，貼著陷陣營的右翼，咱們專捅袁軍的腰眼子！”
而就在此刻，張繡的那支突然冒出來的騎兵也衝到了袁軍陣前。他們的出現，也徹底點燃了袁軍右翼後方的混亂。
曹操和賀奔站在高台上，袁軍陣型的各處紕漏，曹操儘收眼底。
打仗，就怕亂，一亂就什麼都完了！
因為軍陣中的士兵，他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因為他們眼中，隻有身邊的袍澤，隻有前方刺來的刀槍，隻有耳邊震天的喊殺聲和自家將領模糊不清的嘶吼命令聲。
當整條戰線都在動搖時，當身邊的友軍開始崩潰後退時，當原本應該堅如磐石的中軍方向也傳來陣陣喊殺聲時間，袁軍最普通的士卒心中那根名為“秩序”和“希望”的弦，便會首先崩斷。
而此刻的袁軍陣中，這根弦，正在成片成片的斷裂。
這邊關羽和黃忠的虎豹騎在短暫調整後，再次如同出籠的猛虎，朝著因袁紹中軍發起了新一輪的決死衝鋒！
袁紹的中軍，已然成了風暴的中心。
袁紹本人看著這一幕，那種有心無力的感覺湧上心頭。
有時候，敗了，不是說非要被人家打到全軍覆冇的時候纔會意識到。
優秀的指揮官，會在敗跡初現的時候就察覺到。
說實話，一個頭腦清醒的、不剛愎自用的袁紹，還是一名出色的戰場指揮官的。
四世三公的袁家底蘊，培養出來的人差不到哪裡去。
而此刻，袁紹就清晰地看到了那“敗跡”。
他的目光從眼前一片狼藉的戰場掃過，突然出現的那支騎兵，讓他右翼後方的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側翼被樂進那個匹夫反覆切割，早已亂了陣腳。
正麵那支重甲方陣，如同鐵牆般穩步推進。
更要命的，就是關羽和黃忠麾下的虎豹騎，他們在袁軍陣型中來回沖擊，袁軍隻能被動的應對，根本無法組織起來有效的反擊。
什麼是“敗跡”？
這就是了，主動權被對方掌握，自己一方到現在為止，一直在被動的應對，從來冇有主動的做過什麼，也騰不出手來去做些什麼。
袁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主公！”
“父帥！”
許攸和袁尚等人撲到袁紹身邊，焦急的等待袁紹下達軍令。
“唉……我心急了啊。”袁紹緩緩開口，然後慢慢睜開眼，再度看向戰場，“是我心急，讓曹阿瞞占得先機！”
然後看向許攸和袁尚：“傳令撤軍！退回陽武大營！”
“我自提中軍斷後！防止曹軍騎兵追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