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奔看到張遼、高順二人臉色不佳,便語氣轉為溫和:“賀某今日請二位來,並非要羞辱二位。恰恰相反,賀某鬥膽,願為二位剖析一二,或可為二位尋一展抱負之所。”
他重新坐下,緩緩道:“我觀天下英雄,能成大事者,必胸懷天下,知人善任。曹孟德……或許不是完人,但他胸懷大誌,重情重義,更難得的是,他懂得珍惜人才。”
張遼沉吟道:“先生對曹將軍評價如此之高,可有憑據?”
賀奔微微一笑:“我且與二位打個賭如何?”
“賭什麼?”高順問道。
“我賭董賊不久後,將放棄洛陽西逃。而諸侯聯軍之中,唯一會率軍追擊的,隻有他曹孟德一人。”賀奔淡定的說道,“倘若是我輸了,賀某親自向二位賠罪,並請孟德兄禮送二位離去。倘若是我贏了的話……”
他頓了頓,鄭重道:“賀某隻請二位靜下心來,認真考慮追隨曹孟德。在孟德兄麾下,文遠將軍可儘展統帥之才,伯平將軍可練就無敵雄兵。這裡,纔是二位真正的用武之地。”
賀奔說完這番話,小院內一時間陷入寂靜。
眾人都在消化賀奔方纔那番話,他說董賊會放棄洛陽西逃?
嘶……
夏侯淵忍不住提問:“先生,您方纔說,董賊會放棄洛陽?”
賀奔見眾人皆露疑惑之色,又慢悠悠的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道來。
“文遠伯平兩位將軍,久在西涼軍中,應該知曉,董賊雖占據洛陽,可他的根基,實在西涼。如今關東聯軍二十餘萬會盟討董,雖然止步虎牢關、汜水關之前,可聯軍……也算是聲勢浩大吧。”
賀奔這話,是一點麵子也冇給聯軍盟主袁紹留。
“……董賊麾下雖有西涼精銳,但是他的西涼軍久居洛陽,銳氣已失。況且……”賀奔輕咳兩聲,繼續分析道,“呂布新敗,西涼軍之軍心已挫。妙才,我且問你,若你是董賊,你當如何?”
被突然點名的夏侯淵一愣:“啊?誰?我?”
賀奔一攤手:“妙才,可暢所欲言!”
夏侯淵“哦”了一聲,剛要作答,卻被張遼插話。
“……西遷長安。”張遼說完,看向賀奔,“先生,張遼說的可對?”
賀奔笑了笑:“不錯。現在的董賊,一定在思考退路。洛陽雖是京城,可此處地處四戰之地,除若虎牢、汜水關之外,無險可守。倘若虎牢、汜水關有失,則洛陽不存矣。”
“反觀長安,東有潼關天險,西接涼州根基,對於董賊來說,此處進可攻退可守。若是董賊挾天子西遷,既可避聯軍鋒芒,又能倚仗關中之固,此乃上策。”
張遼微微點頭,顯然,根據他對西涼軍的瞭解,賀奔方纔說西涼軍可能會放棄洛陽這件事……很合理。
董卓本來就是西涼軍閥,最擅長的便是儲存實力。如今聯軍勢大,董卓若死守洛陽,一旦兵敗,那對西涼軍來說,便是萬劫不複。
西遷長安,既能保全實力,又能繼續挾天子以令諸侯,何樂而不為呢。
高順突然開口:即便董卓西逃,為何先生認定,隻有曹將軍會追擊?
賀奔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篤定:“聯軍諸侯,各懷異心。袁本初優柔寡斷,意在冀州;袁公路驕狂自大,隻圖虛名;至於其餘諸公,或想割據一方,或欲儲存實力。待董卓西遷,他們必忙於瓜分洛陽,誰肯冒險追擊?”
張遼腹誹,這位賀奔先生,今兒是第幾次毫不留情的抨擊聯軍了?
賀奔則是頓了頓,繼續正色道:“唯有曹孟德,他要的不是一城一地之利,而是匡扶漢室之大義。他深知若縱虎歸山,後患無窮。即便兵力單薄,也必奮起直追。賀某愚見,此乃英雄與庸人之彆。
張遼和高順也陷入沉思,顯然已被賀奔這番透徹的分析所說服。
夏侯淵和曹洪對視一眼,夏侯淵有些慌了:“先生,若是董賊西逃,主公去追,可有危險?”
賀奔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肯定有啊,而且危險不小。”
他看向麵露憂色的夏侯淵和曹洪,語氣平靜的解釋道:“董賊西遷,必留精兵斷後。西涼軍大將徐榮,此人用兵沉穩,若由他殿後,孟德兄此去恐會遭遇一場惡戰啊。”
“確實如此。”張遼插話道,“徐榮此人,極善用兵,又深得董卓信任、”
夏侯淵頓時急了:“那先生為何不勸阻主公?”
賀奔看向夏侯淵:“所以我讓你也來小院兒中啊,你以為我讓你來乾什麼的?”
夏侯淵略有不解:“啊?”
賀奔笑了笑:“放心,孟德兄那裡,我已有安排。至於你啊……妙才,回頭你再回一趟前線,去找漢升,他知道該如何去做。”
然後,賀奔又看向張遼和高順:“二位將軍啊,真正的明主,不是永遠選擇最安全的路,而是在該挺身而出時絕不退縮。賀某愚見,這樣的主公,才值得你們誓死追隨。”
他指了指張遼:“文遠將軍,這不就是你要的明主和功業麼?”
又看向高順:“伯平將軍,這不就是你要的為百姓而戰麼?”
張遼與高順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震動與掙紮。
賀奔所言,句句如錘,敲打著他們固守的信念。
張遼沉默片刻,突然起身鄭重行禮:“先生一席話,令遼茅塞頓開。若曹將軍真如先生所言,遼願效犬馬之勞!”
高順也緩緩站起,沉聲道:“若曹將軍當真不計生死追擊董……賊,高順,願為其練兵破敵。”
對於高順而言,能直接稱呼董卓為“董賊”,已實屬不易了。
賀奔滿意的點點頭:“二位將軍,這些時日,就在陳留好好住下。”然後看向曹洪,“子廉將軍,隔壁院子住的不是你麾下軍士麼?請他們將隔壁院子騰出來,安置二位將軍暫且住下。”
安頓完曹洪,賀奔還不忘抽空跟張遼和高順說一句“住所簡陋,但勝在清雅,二位可不要嫌棄”。
緊接著,賀奔又看向夏侯淵:“妙才,你即刻返回虎牢關外,漢升會告訴你該如何行事的。”
夏侯淵雙手抱拳:“遵命!”
……
此刻的曹操在乾什麼呢?
他在喝茶,自從賀奔將茶葉送到的他麵前之後,他才知道,自己以前喝的那所謂的“茶”,那叫個什麼玩意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