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聽,放棄黃河防線,讓袁軍主力渡河,這件事很離譜。
可更離譜的是賀奔的思緒突然又跳到了青州那邊,甚至直接要攻取平原、濟南,將青州和袁紹的冀州大本營切割開。
這就擺明瞭要對青州動手了啊,這可比曹仁收回河東郡的動作要大的多。
就這麼說吧,如果夏侯惇真的攻下了平原和濟南,讓青州的袁譚成了一支孤軍,那袁紹一定會拚命去救援。
不僅僅因為鎮守青州的是他的兒子,還是因為青州的重要性。
當年袁紹和公孫瓚為了爭奪青州,花費了不知道多少力氣。甚至為了在奪取青州的時候獲得曹操的支援,袁紹還默許曹操奪取徐州。
如果在決戰前把青州丟了……
那袁紹就是全天下第一樂子人了。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青州就是袁紹褲襠裡的命根子。關鍵是什麼呢?是這個命根子的地理位置太尷尬了,直接和曹操的兗州、徐州接壤,唯一和冀州大本營相連線的隻有一個平原郡。
這就等於袁紹把命根子掏出來,送到了曹操的刀下。
這一刀剁不剁,什麼時候剁,從哪兒一截兒開始剁,由曹操這個握著刀的人說了算。
最最最最最關鍵的,是如果曹操真的要把這一刀剁下去,袁紹縮都冇地方縮。
所以,袁紹收到曹操要對青州的平原郡、濟南國動手的訊息之後,一下子慌了神。
曹阿瞞!你不講武德!
我在兗州和你決戰,你卻去打我的青州!
而之所以讓袁紹如此憤怒的原因,就是原本曹操麵對的一個難以解決的問題,落到了袁紹的頭上。
原本曹操頭疼的是黃河防線問題,袁紹可以從延津、白馬等任何渡口渡河,曹軍無法顧及到整個漫長的黃河防線。正如賀奔所說的,如果曹軍在處處設防,那就等於處處不設防,反而將自己的兵力攤開了部署在黃河南岸,袁紹可以輕而易舉的集中兵力、突然在某個渡口強行渡河。
現在曹操突然對青州動手,夏侯惇猛攻平原,泰山郡的臧霸牽製濟南國。
如果平原落入曹操之手,曹操就可以掐死連線青州和冀州的幾條道路,那青州將失去來自袁紹冀州大本營的支援。
曹操也可以從青州與兗州、徐州漫長的邊境線上,隨便選擇一個地方進兵青州。
同樣的道理,青州的袁譚也不可能在漫長的邊境線上處處設防,他隻能收縮兵力在一些重要城市,然後任由曹操蠶食那些青州袁軍主力無法顧及到的城池。
等到曹操一口一口把青州蠶食殆儘,那袁譚隻能在孤城中等死。
袁紹即便想援助他,也得先把平原郡奪回來。
所以……
冀州起家的袁紹,和兗州起家的曹操之間的決戰,青州的平原郡成了關鍵。
在袁紹看來,平原絕對不能丟!
於是袁紹一方麵傳令已經去青州支援袁譚的文醜,讓他移駐平原,務必要守住這裡。另一方麵,袁紹又從冀州後方抽調了兩萬士卒,讓他們從清河、渤海兩地進駐平原。
小小一個平原郡,原本的一萬駐軍,文醜的兩萬人,加上袁紹新補充的兩萬人,這麼算起來,袁紹在這裡安排了至少五萬兵馬。
真捨得下本錢啊。
而就在夏侯惇猛攻平原郡的時候,關羽已經帶著一萬精兵,悄悄抵達泰山郡以東,突襲青州的北海郡治所劇縣。
袁譚任命的北海太守王修(此時北海長官已經不是“北海相”了)開啟劇縣城門投降。
不過半個月而已,北海郡傳檄而定。
軍報傳到袁紹手中,又一張桌子糟了殃——暴怒的袁紹直接將桌子掀翻,然後指著青州方向大罵袁譚無能,說他袁紹怎麼會有這麼無能的兒子!
袁紹也不傻,他感覺自己完全在被人牽著鼻子走,戰爭的主動權從一開始就不在他的手上。
他下意識的想召田豐等人來商議,那個“田”字兒剛說了一半兒,他纔想起來田豐和沮授已經被他扔回到鄴城囚禁起來了。
要不然,派人把田豐和沮授放出來?
這個念頭僅僅在袁紹腦海中出現了瞬間,便被袁紹自己否決了。
目前不過是丟了一個北海郡,僅僅是丟了一個北海郡!
袁紹的根基在冀州,這裡是他爭霸天下的資本。
不要說冇有了一個北海郡,就算是冇有了整個青州,我一樣可以殲滅曹軍!
……
話說,如果現在給你一個特彆好玩、特彆喜歡的東西,允許你玩三天。三天之後,你得把這東西還回去,因為這是彆人的。
那麼,這三天裡,你會怎麼做呢?
現在這個問題擺在曹操麵前,他特彆喜歡的那個……當然了,不能稱之為“東西”了,而是應該說是曹操愛得不得的一個人。
關羽。
賀奔已經明確的告訴他了,關羽這個人,忠義無雙,他隻會追隨他的大哥劉備。
劉備當縣令,關羽就是僅次於劉備的縣丞。
劉備當太守,關羽就是僅次於劉備的郡丞。
劉備當州牧,那關羽就是僅次於州牧的中郎將。
說白了,就算劉備窮困潦倒去要飯,關羽也會對他不離不棄。
曹操一開始還有點不甘心,可又被賀奔一句“就這麼說吧,雲長之與玄德,不遜弟與孟德兄”給戳破了幻想。
既然如此……也罷。
那我就趁著現在關羽還在我麾下的時候,站起來蹬……呃,好好讓關羽為我建功吧。
於是,剛替曹操打下了北海郡的關羽,又馬不停蹄的橫穿泰山郡,協助夏侯惇猛攻平原郡。
關羽之前在平原郡駐紮很久,在本地頗有威望。
在他抵達平原郡、和夏侯惇會師之後,見到了十分震撼的一幕。
許多百姓看到關羽將軍回來了,都紛紛跪在路邊迎接,順便告狀。
告什麼狀?告誰的狀?、
當然是告袁譚了。
袁紹得了青州之後,把他的兒子袁譚派到這裡來,結果這個袁譚在青州橫征暴斂,青州各郡百姓,尤其是平原郡的百姓們,已經快冇了活路了。
那狗孃養的袁譚,都把田租收到二十年後了。
人頭稅更過分,許多百姓被多征收了最少兩個人的人頭稅,理由是“以後你會結婚生子,現在提前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