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原本是想很體麵的。
真的，騙人是小狗。
隻不過袁紹釋出的那檄文，上來罵曹操的祖父曹騰，又罵曹操的父親曹嵩，然後說曹操“贅閹遺醜，本無懿德，僄狡鋒協，好亂樂禍”。
一家三代，罵了一個遍。
放在現代社會，就相當於曹操穿一身高階西服，穿著大幾萬塊錢一雙的皮鞋，出門兒前還做了個髮型，見到袁紹還很有禮貌的伸出手，畢竟要講究體麵嘛……
結果對麵袁紹直接一句“我上早八”，然後就he~tui！
所以，曹操就在心裡告訴自己，這是對麵先不體麵的。
你看，他罵我了！他純罵我！
而且他不光罵我，還罵我爹！罵我爺爺！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曹孟德不講昔日情麵了。
袁本初，你根本不知道，你親手釋放出來的是一個怎麼樣的怪物。
但是曹操好像忘了……
是誰之前派人在冀州傳謠來著？
是說人家袁紹妾室紅杏出牆了？
是說人家袁紹不是袁家子孫了？
是誰把人家當初奪冀州時那點不光彩的曆史全給抖落出來了？
此刻，曹某人生動形象的展示了什麼叫雙標，什麼叫靈活的底線，什麼叫……
哎呀！你彆說！你還真彆說！
這不就是“寧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的真實寫照嗎？
對上了！全都對上了！就是這種感覺！
……
曹操原本認為賀奔要寫反擊的檄文，怎麼說不得十天半個月的功夫。
結果，第二天中午飯的時候，賀奔就拽著頂著倆黑眼圈的郭嘉來到中軍帳見曹操了。
曹操趕緊把嘴裡的飯菜嚥下去，嗦了一下筷子，然後指了指郭嘉，又看向賀奔：“疾之啊，你這是……把奉孝給打了？”
賀奔一愣：“我打他？我打他乾嘛。”然後直接從郭嘉手裡拿過那一卷竹簡，夾在腋下，幾步走到曹操跟前。
“騰個地兒。”賀奔說道。
“啊？”曹操不解，冇聽懂。
賀奔指著曹操麵前小桌案上還冇吃完的飯菜：“把這些碗筷，盤子之類的給收一下啊，不然我這東西往哪兒放。”
曹操這才反應過來，親自動手把麵前小桌案上的各種飯菜端起來放在地上。
賀奔“啪”一下，把捲起來的竹簡拍在剛騰出來的小桌案上。
一抬眼，邪魅一笑：“孟德兄，給你看看我的大寶貝！”
然後，賀奔攤開竹簡……
曹操趕緊把筷子扔下，按住賀奔的正在攤開竹簡的手。
“乾嘛？”賀奔問道，“怕我圖窮匕見啊？”
曹操嘿嘿一笑：“疾之，我自己來。”
然後，曹操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還乾咳了幾聲，撓了撓鼻子，這才慢慢把竹簡展開……
“蓋聞天命靡常，惟德是輔；人倫攸斁，實醜無遺……”
這是開篇第一句。
翻譯一下，就是“常言道，天命不會固定眷顧誰，隻輔助有德行的人。人倫綱常要是敗壞了，那真是醜態百出、一點臉麵都不剩。”
這第一句，看著……還行。
賀奔趁機插了一句話：“我口述，然後奉孝寫的。”
郭嘉苦笑著看了一眼賀奔：“疾之兄啊，要把你口述的那些內容，寫成能念出來的話，嘉熬了一夜啊……”
曹操趕緊繼續往下看。
“……袁氏所謂四世三公，清流冠冕，然紹之誕也，實有隱穢。昔者袁逢府中婢媵私通外庭，孕而生紹。逢恥其非類，乃偽作出繼之名，黜予袁成。故紹者，實玷袁氏祠廟之贗胤，亂宗法血統之奸生！彼尚大言‘世受漢恩’，豈不自知身本孽庶，何顏立天地乎？”
曹操傻眼了：“真……這麼寫了？”
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呢？就是說……
你袁紹辱罵我祖我父，可我曹孟德不會像你那麼冇素質，去辱罵袁家的祖先。
因為什麼呢？因為你袁紹就不是袁家人！你母親和彆人私通才生下的你，你父袁逢知道這件事後，才把你過繼給彆人，就是因為他嫌丟人！
所以，你袁紹還好意思說自己世受漢恩？你連袁家祠堂的香火都不配享，還妄圖代表天下大義？簡直荒誕！
……
曹操讀到此處，嘴角已經開始不受控製的向上抽搐。
他抬起頭，用一種混合著震驚、讚歎和“這他孃的也行”的複雜眼神看向賀奔。
賀奔一臉無辜地聳聳肩：“冇人能證明他就是袁家血脈啊！所以我也不算是胡編亂造……”
郭嘉在一旁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補充：“疾之兄口述時……用詞更為……呃，直白。嘉隻是稍作潤色，使其……合乎檄文體例。”
他實在冇好意思說，賀奔的原話是“袁紹他娘偷漢子生的他，他爹戴了綠帽子嫌丟人才把他扔給兄弟養”。
曹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和一絲暗爽，繼續往下讀。
“……中平末歲，董卓豺狼，其入洛陽之謀，實紹陰導……”
這段寫的大致內容，就是說，當初引董卓入洛陽的，就是袁紹。
結果董卓在洛陽乾了那麼多缺德事兒，大家都知道。
對比之下，曹操孤身刺殺董卓，險些被呂布所擒。
繼續往下讀。
“……初平之年，天下忠良共舉義旗，會盟酸棗。紹以詐力攫盟主位，然坐擁十萬甲兵，日唯宴飲笙歌，妓樂充帳。酸棗酒肉臭，洛陽血未乾……”
這段寫的大致內容，就是說，許多忠臣組織了討伐董卓的聯軍，袁紹又腆著個逼臉湊過來要當盟主了。
大家給他麵子，讓他當，結果他不想著怎麼討伐董賊救迴天子，卻每天在大營中吃吃喝喝，看美女跳舞，夜夜笙歌。
對比之下，曹操孤身追擊董卓，試圖救迴天子，還被西涼軍伏擊。
這段裡，還寫了袁紹逼著韓馥讓出冀州，又逼著人家在廁所裡用小刀子自殺的事兒。
對比之下，曹操帶著一個縣（己吾縣）的兵去救東郡，然後東郡太守王鞏心甘情願把太守之位讓給曹操，現在王鞏還在兗州做官，活的好好的。
再接著往下讀。
“……天子困居長安，李傕、郭汜交兵相戕，公卿餓斃道旁。當是時也，紹據河北膏腴，帶甲三十萬，粟支十年，竟閉境自守，笑曰，孺子不足奉……”
這段寫的大致內容，就是說，天子在長安受苦的時候，他袁紹實力最強，兵馬最多，卻不肯去救天子和百官，還說天子就是個小屁孩，救他乾嘛。
對比之下，曹操明明實力不是最強的，冒著危險，親自率領兵馬突襲長安，把天子救回來，還在許都給天子修建新的宮殿。
至於後邊的內容，基本上都是袁紹和曹操的對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