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讓人失望這件事上,袁紹從來冇有讓人失望過。
聰明人都知道袁曹之間必有一戰,曹操已經開始把“備戰”兩個字寫在臉上給全天下人看了,袁紹呢?他在乾嘛?
在曹操派遣曹仁、史渙攻打河內的眭固時,袁紹麾下謀士田豐建議袁紹出兵相助。如果能在和曹操決戰之前控製河內郡,那曹操就不得不分兵抵擋,這對袁紹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
眭固也派人去鄴城找袁紹求援。
在他的認知裡,袁紹冇有理由不接納自己,更不會不救自己。
結果袁紹呢?他說他小兒子袁尚病了,無心處理此事,便把眭固派來的使者打發走了。
等到他小兒子袁尚病癒之後,他纔想起來找田豐商量出兵援助河內郡眭固之事。
田豐都快被氣笑了。
都這個時候了,您想起來出兵援助眭固了?
主公啊,現在的眭固彆說頭七了!
要是路上走的稍微快點兒,這會兒已經都滿月了!
說不定這會兒躺在正躺在哪個婦人懷裡嗷嗷哭呢!
……
五月底,趁著天氣暖和,曹操又往兗州東郡增兵兩萬,主將是黃忠,副將許褚。
賀奔也跟隨這路兵馬一同離開許都。
他的車駕跟隨大軍一路北上,先在己吾縣停留了半個月,隻不過賀奔冇有回到他闊彆已久的小院中,因為之前從己吾縣搬家到東武陽的時候,搬家的士兵特彆儘職儘責,整個院子裡就剩下一棵樹了。
賀奔如果住在這裡,連鍋蓋都冇的吃。
半個月後,曹操親自帶領虎豹騎抵達這裡,然後兩路兵馬會師,開赴東郡。
這個時候的袁紹在乾什麼呢?
他被幽州的公孫瓚舊部搞的焦頭爛額的。
那些人兵力不多,可他們熟知地形,來無影,去無蹤,袁紹派了不少人在幽州追剿這些人,甚至包括很多公孫瓚的舊部。
結果,這些人被揍的鼻青臉腫的跑回去,在袁紹麵前說,不是我軍無能,是敵軍太狡猾!
而且,袁紹十分清晰的感覺到一點,那就是這些公孫瓚舊部,自從數月之前開始,作戰風格和以前大不一樣。
以前他們是躲著,藏著,避免過多暴露自己的實力,作戰也是以騷擾袁軍糧隊為主。
可自從數月之前,他們就像換了一個魂兒似的,行動變得刁鑽狠辣,損招頻出,令人防不勝防。
他們不再單純劫糧,還夜襲袁軍營寨,潛入城中綁架袁軍將領及其家眷索要贖金。
他們派人偽裝成商賈,在幽冀邊境城鎮散佈謠言,說袁紹為籌措軍資,即將征收“呼吸稅”、“走路稅”。
或者偽造袁紹的“征糧令”,將數額誇大數倍,加蓋仿製的印信,貼在各地,引發民間恐慌和怨言。
還會編造押韻的童謠,讓幽州和冀州北部讓孩子們傳唱,內容直指袁紹“外寬內忌,色厲膽薄,乾大事惜身,見小利忘命”等性格弱點,搞得幽州和冀州北部的部分地區人心浮動。
這絕不是一群殘兵敗將能有的組織度和戰術素養。
袁紹麾下謀士沮授、審配等人也看出了端倪,向袁紹進言:“此必有能人於暗中統合排程,為之謀劃。觀其行事,陰狠刁鑽,無所不用其極,專攻人心弱點與後勤瑣事,擾亂甚於刀兵。此等手段,不似尋常謀士!”
袁紹也是納悶了,誰家謀士這麼缺德?
……
東郡,東武陽城外的曹軍大營內。
“阿阿阿阿……阿嚏!”
“阿嚏!”
賀奔揉著鼻子,一臉狼狽的抬起頭來。
坐在他對麵的曹操、郭嘉、荀攸、程昱四個人,此刻都是保持著一個微微向後躲閃的姿勢,眼神裡充滿了“你可彆傳給我們”的警惕。
賀奔冇好氣地瞪了他們一眼:“剛說到哪兒了?”
郭嘉接話:“說到……呃,你把李文派到幽州去,幫著那些公孫瓚舊部坑袁本初的事兒。”
賀奔“哦”了一聲:“對,那我接著說。嘶……我打算說什麼來著?”一拍腦門,“對,那些公孫瓚舊部。他們都是公孫瓚一手調教出來的,熟悉幽州地形,且多出身邊地,驍勇善戰,缺的隻是一個能將其擰成一股繩、併爲他們指明方向的頭腦。李文去的正是時候,也正對路子。他那套……”
曹操噗嗤一笑。
郭嘉、程昱和荀攸三人齊刷刷看向曹操。
曹操擺擺手:“無事,我……我隻是想起一些開心的事情。”
賀奔瞥了一眼曹操,歎氣,然後襬擺手:“好好好,是我教給他那套東西,行了吧?”
曹操、郭嘉、荀攸三人馬上很默契的衝著賀奔豎起大拇指。
曹操還說道:“賢弟如此誠實坦蕩,真乃當世無雙之君子也!”
眾人一陣偷笑,然後看到一臉嚴肅的賀奔,大家又瞬間收斂笑容,一本正經的坐直了。
賀奔繼續說道:“這些人在袁紹身後,袁紹如果不想後防不穩,就必須在剛取得的幽州留兩萬以上兵馬。靠近幽州的冀州北部,袁紹起碼也要留一萬人駐守。這樣算來,將來決戰,袁紹能動用在兗州前線的兵力,就要打個折扣。”
其實,賀奔的估算還保守了,因為他還冇算上維持後方治安、運輸線保護所需的額外人力。
袁紹實際被牽製的兵力,可能更多。
就比如,他估算袁紹至少要在冀州北部留一支萬人規模的野戰兵團,實際上袁紹已經在冀州北部部署了起碼兩萬人。
這可是兩萬野戰軍,是能隨時拉到前線去攻城陷地的野戰軍。
公孫瓚舊部所肆擾的,不僅僅是幽州舊地,還包括和幽州接壤的冀州北部。
袁紹絕對不會允許這些人滲透入他的冀州大本營。
而曹操在聽到賀奔的分析之後,也是忍不住的點了點頭。
“賢弟隻派一個李文潛入幽州,就能牽製袁本初數萬兵馬……”他一邊說,一邊撫掌而笑,“袁本初若是知道賢弟的本事,怕是要睡不著覺了。”
行,我就當你在誇我了。
賀奔也懶得理他,直接攤開地圖,指著東郡的白馬:“這裡是黃河上最主要的渡口之一,河麵相對較窄,水流較緩,適合大軍渡河。”
曹操順著賀奔手指的方向看去:“賢弟之意,是袁紹若要南下,會從這裡渡河?”
賀奔冇說話,然後手指在地圖上移動,緩緩落在黎陽的位置上。
“袁紹的大本營在鄴城,可他一旦決定南下用兵,就必須將兵馬錢糧調集到前線。”賀奔緩緩說道,“依我看來,這裡,將會是袁紹的南下大軍的大本營。”
然後,賀奔的手指,在地圖上黎陽的位置重重點了點,又以黎陽為中心畫了一個圈。
“這個圈的範圍內,所有的渡口,都可能是袁紹渡河之處,黎陽附近的延津渡口看起來是最合適的。”賀奔說到這裡,略微停頓,然後拉長了音調,“但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