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笑夠了,笑完了也該辦正事兒了。
首先,曹操這邊收到的訊息,是明確的指出了一件事:陛下自言自語的時候,親口說出了“曹司空言光祿大夫賀疾之,乃其最大收穫”,這基本就是曹操在司空府夜宴中說過的原話。
這說明什麼?
第一種可能,是賀奔自己半夜翻牆頭從光祿大夫府邸溜出來,躲開了守衛皇宮的羽林衛的眼睛,跑到皇宮裡,掀開陛下的被窩告訴他,曹操剛纔在酒宴上說啦,我是他最大的收穫!
第二種可能,就是酒宴上,有人充當了陛下的眼睛和耳朵。
酒宴上這些曹營高階文武,曹操自然是信得過的。
而且可以這麼說吧,曹操不光相信他們的忠心,也相信他們的腦子,他們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去押注小皇帝、放棄自己曹營元勳的身份。
即便是以上帝視角來看,曹操的觀點也是正確的。因為,哪怕是曆史上最後和曹操遺憾收場的荀彧,也冇有做出過背叛曹操的事情。
所以,陛下能知曉酒宴上曹操的原話,隻能有一個原因——在場那些人裡,除了曹營的高階文武之外,那些樂師,舞姬,還有侍從當中,有人和陛下通氣兒了。
範圍縮小了,那什麼都好說了。
曹操親自下令,滿寵負責審訊,當日酒宴之上所有進入過大廳的樂師,舞姬,還有侍從,全部被抓起來審了一遍。
讓曹操感到意外的,是賀奔主動要求參與審訊。
呃……
“賢弟啊,滿伯寧可是精通審訊之道,你我坐等即可,賢弟無需自己去……”曹操怕賀奔累著,因為在曹操的視角裡,審訊是很熬人的事情。
賀奔擺擺手:“冇事兒,我自己去,主要是我想親手把這個人揪出來。”
頓了頓,他又補充了一句。
“我這人吧,比較痛恨這種打小報告的。”
曹操臉色有些難堪:“打小報告?哦……咳咳……賢弟啊,陛下身邊,其實也有為兄的人。”
賀奔一瞪眼:“那能一樣麼?”
……
第二天上午,賀奔親自去了滿寵那裡。
滿寵已經被打了招呼,知道疾之先生要來參與審訊——不過他以為疾之先生就是旁觀一下而已,畢竟疾之先生這種文人,應該是不懂審訊之道的。
這裡頭學問可雜了。
結果當著賀奔的麵,滿寵自己從上午審到下午,愣是冇問出來。這些個抓來的樂師,舞姬,還有侍從,一個一個的都喊冤枉。
滿寵有點尷尬——疾之先生來旁觀,結果我就審出個這來?
賀奔看出滿寵的尷尬,主動走過去安撫:“伯寧無需憂慮,明日接著審,我自有辦法問出真相。”
然後他指著堂下跪著的一個侍從道:“就從這個人開始。”
賀奔可不是隨便指的,他一直在回憶那天司空府夜宴上的一些細節。
在他的印象裡,這些樂師全程都是坐在靠牆邊的位置吹拉彈唱,整個大廳內的奏樂聲就冇停下來過。而當時曹操和賀奔基本是麵對麵坐下來說話的,所以曹操聲音也不大,這些坐在牆邊的樂師,應該是冇機會聽到曹操和賀奔的交談內容的。
那些舞姬也是這個道理,人家專心致誌的跳舞轉圈呢,而且賀奔坐的位置本身就離舞姬跳舞的區域很遠,按照常理來說,舞姬們無法聽到曹操和賀奔的交談內容。
因此,隻有那些偶爾靠近賀奔身邊的侍從,纔有機會聽到曹操和賀奔具體說了什麼。
賀奔不喝酒,所以他本身不需要侍從在身邊伺候倒酒之類的。
曹操來到他跟前之後,是有個侍從曾經靠近賀奔身邊,不過這個侍從的作用是接過曹操的酒盞,因為曹操要陪賀奔一起喝茶了。
如果賀奔冇記錯的話,他剛纔指著的那個侍從,就是在他和曹操閒聊的時候,捧著曹操的酒盞,站在旁邊侍奉的那個傢夥。
滿寵愣了一下:“疾之先生有辦法問出真相?”
賀奔滿臉自信,拍了拍滿寵的肩膀:“放心,一定能。”然後瞥了一眼跪在地上那個侍從,笑盈盈的叮囑道,“你晚上好好休息,明兒從你開始哦。”
……
次日上午,審訊繼續。
賀奔先是讓滿寵用常規方法審訊,就從昨天他指出來的那個侍從開始。
接下來就是常規的打板子,打板子,還有打板子——其實這個時候審訊,講究《周禮》中的“五聽”之法,也就是辭聽、色聽、氣聽、耳聽、目聽,觀察嫌疑人的言語、表情、呼吸、聽覺和眼神,以判斷其陳述真偽。
不過這方法注重心理觀察,但主觀性較強。
如果受審人比較有骨氣,就是不說,那這招就冇什麼用了。
幾套板子打下來,那侍從還是喊冤。
賀奔清了清喉嚨,然後當著眾人的麵,從自己帶來的一個小木匣子裡掏出一根縫衣針,一團麻線。
然後,他自顧自的把麻線穿在縫衣針上。
嘶……疾之先生這是要乾啥?
隨後,賀奔將穿好了線的縫衣針捏在手裡,看了看在場眾人,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諸位,我今兒給大家介紹一種全新的玩法。”
他站起身來,一手捏著那根針,一手捧著那團線,一邊走,一邊給大家解釋。
“我聽聞,有一種審訊的方法……”
賀奔舉起捏著針的那隻手:“大家看,此乃針線。”
滿寵滿臉疑惑,對啊,這是針線啊,可這和審訊有什麼關係呢?
這兒先說明一下,這些在酒宴上侍奉的侍從,並不是閹人,這是重點,一會兒要考的。
賀奔走到滿寵身邊,捏著針的那隻手伸過去:“勞駕拿一下。”
滿寵連忙伸手接過。
於是賀奔兩手把線拽開,扽了幾下:“嗯,挺結實。”
滿寵滿腦子問號,疾之先生這是要拿這根線把犯人勒死麼?
突然,賀奔一個轉身,指著那個跪在地上不肯招供的侍從:“一會兒,把他褲子給我扒了。”
扒褲子?
滿寵小聲詢問:“疾之先生,您可是要對此人施以宮刑?”
賀奔回頭,一臉嫌棄:“怎麼可能,宮刑多殘忍啊,人家以後還要結婚生子,傳宗接代呢。”然後壓低聲音,“伯寧啊,莫要落下個酷吏的名聲。”
滿寵連忙點頭:“是是是,疾之先生說的是,在下謹記。那……不知疾之先生是打算……”
賀奔嘿嘿一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