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糜竺的說法,徐州的丹陽兵都是陶謙親自招募的,總數大約有五萬人。
……
“五萬人?”曹操下意識喊出聲來,他原本的情報可是隻有三萬人啊!
這五萬人和三萬人可是兩個概念,搞不好曹操要重新調整各項部署了。
“主公無須憂慮,陶恭祖是招募了五萬人,可這些年征戰,也有不少損耗。丹陽兵不比本地招募的郡兵,死一個,便少一個。現如今,徐州境內的丹陽兵,據竺所知,還有三萬三千多人。”
“這些人不承擔城防之責,專職作戰,錢糧消耗也是郡兵的兩倍以上。所以……竺可以根據每月錢糧消耗,估算丹陽兵人數。”
糜竺解釋完,曹操也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你且繼續說。”
糜竺領命,然後繼續說道:“丹陽兵統帥有兩位,一位是曹豹,一位是許耽……”
“許耽就不用說了,他帶了三千人伏擊孫伯符,結果反過來被孫伯符斬殺,首級還在軍曹那兒掛著呢。”曹操擺擺手,“所以,說曹豹就可以了。”
孫伯符?在兗州救下糜家車隊的孫策?自家小妹傾心的孫策?
糜竺是個非常疼愛自己妹妹的人,也知道妹妹那天被那個少年將軍所迷。
所以,聽到孫策這個名字之後,糜竺心頭一顫。
他細微的表情變化,被曹操看在眼裡。
“子仲?”曹操低聲詢問。
糜竺回過神來,想起程昱之前叮囑的“在主公麵前,不可有絲毫隱瞞”,便一咬牙一狠心,朝著曹操跪了下來。
曹操皺眉片刻,便又快速舒展開:“子仲可還是因為今日之事有所自咎?無妨,你站起來回話……”
“主公!”糜竺朝著曹操拱手,“竺有一事,要向主公稟明!”
……
孫策之前在山穀中破丹陽兵伏兵,他自己斬殺丹陽兵統領許耽,立下大功。
此刻,他正在城外破軍營的營地當中,和周瑜、程普、韓當、黃蓋等人聚在自己的軍帳之內,一是慶祝自己為曹操立下首功,二是商討下一步奉命東海郡以東的相關部署。
正商議中,有傳令兵至,說主公有請。
孫策和周瑜對視一眼。
周瑜開口:“主公召見,兄長速去!”
“好!”孫策抱起頭盔,跟著傳令兵出了門,一路進城,來到衙署大堂門外。
守在門口的典韋看到是孫策來了,又露出一個甜美而滲人的微笑:“主公有令,伯符將軍無需通報,直接進去便可!”
無須通報直接見主公,這待遇可不一般啊。
孫策把頭盔扶正,又整了整衣甲,然後大步邁入大堂之內。
此刻大堂之上,曹操、荀攸、郭嘉三人皆在,此外,還有一個孫策看著有點眼熟的人,站在大堂之上。
“伯符。”曹操緩緩開口,“這位,是徐州糜家之主,糜竺,糜子仲。”
伴隨著曹操的介紹,糜竺朝著孫策恭恭敬敬的作揖:“見過伯符將軍。”
“子仲先生!”孫策朝著糜竺一拱手。
“伯符,那日你在兗州之時,擊退賊寇救下的車隊,便是糜家的車隊。”曹操繼續開口道。
孫策思索片刻:“好像……有點印象。不過末將救下的車隊有點多,實在不記得先生是哪一個了……”
糜竺笑了笑:“兩輛黑色馬車,一輛褐色馬車。賊寇殺死了那輛褐色馬車的馱馬,是伯符將軍奪來賊寇的馬匹,為那輛馬車重新套上,車隊才得以繼續前行。”
這麼一說,孫策好像想起來了。
哦!對了!那輛褐色馬車上,似乎坐著一些女眷!
“哦!是了!那輛褐色馬車裡,好像還有位女……”孫策說到一半,猛然覺得在此等軍機重地談論女子頗為不妥,立刻住口,轉向曹操,抱拳道,“主公召末將前來,不知有何軍令?”
曹操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糜竺:“子仲,你繼續說。”
“喏。”糜竺深吸一口氣,對孫策道:“不敢隱瞞將軍,那日將軍所救下的,正是舍妹。舍妹……舍妹自那日得見將軍英姿,便……便心生仰慕,至今難忘。”
“啊?”孫策徹底愣住了。
他萬冇想到被緊急召來,卻突然聊起了這個。
他有些無措地看向曹操,又看看荀攸和郭嘉,隻見那二位謀士眼觀鼻,鼻觀心,彷彿什麼都冇聽見。
曹操這纔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伯符,男婚女嫁,本是常倫。糜家乃徐州钜富,子仲更是誠信君子,其妹品貌,子仲自詡亦是上佳。今日召你前來,便是要問一問你,可願與糜家結下這門親事?”
結結結結結親?
孫策心頭劇震。
“你父將你托付於我,於情於理,我當為你操持此事。糜家小姐既對你有意,子仲亦有此心,此乃天作之合。你若應允,我便為你做主,擇吉日成婚,如何?”曹操笑眯眯的說道。
孫策心裡第一反應就是“公瑾教我”。
可週瑜現在也不在這裡啊……
其實在曹操的視角裡,如果糜竺把這件事一直藏著掖著,那確實是對曹操的不忠。
你看上我麾下大將了,不跟我打招呼,合適麼?
而且你看上的還是身份敏感的孫策,他可是孫文台的兒子!
但如果糜竺把這件事攤開了說明白了,那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這說明糜竺心中坦蕩,對曹操毫無保留。
而曹操親自出麵做這個媒,更是將一樁可能引起猜忌的私情,轉化成了一樁公開的、能鞏固內部團結的政治聯姻。
說白了,曹操出麵,如果孫策真的和糜家結親,那叫主公賜婚。
隻是孫策這個大直男,此刻滿腦子都是“我該怎麼辦”、“公瑾教我”之類的。
他這副樣子被曹操看在眼裡,曹操也是更喜歡了。
曹操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孫策,也不催促,等著孫策給他回答。
孫策突然跪下:“主公,末將父仇未報……”
“我為你報。”曹操突然開口打斷。
說實話,曹操這四個字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瞬間將孫策所有預備好的推脫之詞都堵了回去。
孫策猛的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曹操。
我為你報……
不是我幫你報,而是直截了當的告訴你,我為你報。
他原本想以“父仇未報,無心家室”為由暫且推脫,畢竟這是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他萬萬冇想到,曹操會給出如此直接而沉重的承諾。
“伯符,”曹操收斂了笑容,“你父文台公之死,天下皆知與劉表脫不開乾係。劉表,據荊州,乃當世梟雄,握長江之險,不奉天子,據險自守。憑你一己之力,何時能報此仇?”
曹操站起身,走到孫策麵前,將孫策攙扶起來:“你如今在我麾下,便是我曹孟德的人。你的仇,便是我曹操的仇。待我掃平中原,穩定北方,兵鋒南指之日,荊州、江夏,皆在吾彀中。屆時,我許你為先鋒,直搗襄陽,劍指江夏,拿劉表的人頭,祭奠文台公在天之靈!”
郭嘉看著這一幕,湊到荀攸身邊,小聲嘀咕:“怎麼看主公所作所為,如此像疾之啊?”
荀攸笑了笑:“呆久了,難免學到對方身上的習慣。”然後看了一眼郭嘉,“你這不也是跟疾之學的麼?”
“什麼?”郭嘉不解。
荀攸笑而不語,轉而看向愣在原地的孫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