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又進行了一段時間,眾人詳細瞭解了王允聯合呂布誅殺董卓的過程,以及現在長安的部分現狀。
議事結束之後,眾人告退,曹操則是留下了荀彧,荀攸,程昱,郭嘉,戲誌才五大謀士,還有賀奔。
這就算是目前曹營的核心謀士圈了。
等到其他人都離開之後,議事廳大門重新關上。
曹操沉吟片刻,將思緒從長安的劇變中拉回,目光也變得銳利:‘董卓既死,天下格局必有大變。”然後他直勾勾盯著賀奔,“疾之,依你之見,接下來,我們該如何去做?”
賀奔沉默片刻:“我……我先想想。”
其實是他在回想曆史上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曹操微微點頭,然後看向荀彧:“文若,你意下如何?”
荀彧捋著鬍鬚,微微皺眉:“主公,以彧之見,主公應當儘快將豫州全境,收入囊中。”
之前曹操剿滅兗州各地黃巾軍殘部的時候,也多次因為追擊黃巾軍等原因,進入過豫州的潁川郡、陳國等地。因為這個時候的豫州處於一種混亂的狀態,有朝廷任命的刺史,也有袁術等軍閥的勢力,所以曹操並冇有控製豫州全境,隻是在潁川等郡有了影響力。
“兗州北方與冀州相鄰,東邊又有徐州。”荀彧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兗州南北,“冀州袁本初,勢力強盛,雖與主公有些過節,但目下與主公尚是盟友,不宜圖謀。”
“徐州的陶恭祖,雖非雄主,但根基深厚,且無隙可擊,若貿然興兵,恐失道義,引來四方討伐。唯有南方豫州……”
隻見荀彧的手指重重落在地圖中的豫州之上:“豫州地處中原腹地,戶口百萬,土地肥沃,更兼潁川、汝南等地人才輩出。得之,則主公霸業可成!此前我軍因追擊黃巾,已涉足潁川、陳國,在當地頗有根基。如今董卓新喪,朝廷自顧不暇,正是天賜良機,主公當以‘奉天子詔,安靖地方’為名,迅速出兵,掃平豫州境內不服之眾,將其徹底納入麾下!”
曹操聽得連連點頭,因為荀彧的分析正合他意,
向南發展,確實是目前最優的戰略選擇。
於是他看向其他謀士:“文若之言,諸位以為如何?”
程昱、荀攸、郭嘉和戲誌才都表示讚同。
這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剛纔一直沉默不語的賀奔。
他雖然還冇有說話,但每次他開口,總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看法。
曹操笑著問道:“疾之,你思忖良久,可有高見?”
賀奔從沉思中回過神:“文若先生和諸位所言戰略,深合我意,豫州確實是下一步的最佳目標。不過……”
賀奔刻意停頓片刻,然後環顧眾人:“我們的動作要快,一天都不可耽擱。我擔心長安那邊,早晚必有禍亂,我們必須趁著這個時候,將豫州攬入麾下。”
見眾人都在看著他,賀奔決定把話說的再明白一些。
“我擔心,長安即將有變,朝廷再次陷入混亂……”賀奔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凝重,“王允此人,剛直有餘,而寬厚不足。他雖設計誅殺董卓,立下不世之功,但恐怕難以妥善處置董卓留下的龐大西涼軍團。所以……”
之前賀奔的幾次“預言”,從來都冇有出過錯,曹操對賀奔說的話也是深信不疑。
現在,賀奔說,長安即將有變……
“賢弟,不妨將話說的再清楚一些。”曹操趕緊催促道。
其他人也都是這個意思。
賀奔微微歎氣:“好吧,諸位,我有個問題。董卓雖死,他的西涼軍,朝廷該如何處置。”
賀奔問完這個問題,就靜靜的坐在那裡,等著眾人的回答。
荀彧略一沉吟,率先開口。
“董賊伏誅,其西涼部屬,皆是從犯。以王司徒之剛正,若由他總領朝政,必主張嚴懲首惡,以儆效尤。然西涼軍眾十餘萬,若儘數誅連,恐生大亂。彧以為……哦,王司徒當會效仿光武皇帝‘雲台釋兵’之舊事,請天子下詔,赦免西涼軍部屬之罪,將其分化安置,使這支虎狼之師不再為患關中。”
曹操點頭:“文若之言,老成謀國。”
荀攸也附和道:“朝廷眼下最需穩定,強硬剿殺數十萬西涼軍,力有未逮,且易逼其狗急跳牆。最穩妥之法,便是明示寬恕,暗行拆分,去其梟首,散其部眾,方可平穩過渡。”
郭嘉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發表自己的意見:“王允誅董,借的,是呂布這把刀,以及董賊西涼軍內部離間之計。如今大局初定,他或許會想故技重施,以高官厚祿誘使李傕、郭汜等人互相猜忌,甚至自相殘殺,朝廷坐收漁利。此乃權謀之策,雖險,卻可省卻大軍征伐之苦。”
戲誌才咳嗽兩聲,緩緩道:“諸公之論,皆在情理之中。王允掌權,首要在於穩定朝綱,樹立威信。對西涼軍,大概率會采取‘撫’重於‘剿’的策略。隻要李傕、郭汜等人願意表麵上臣服,朝廷多半會給予虛銜,將其調離要害,再徐徐圖之。”
這四個人的意見,基本上是一致的。
朝廷,或者說王允,應該會選擇一條相對穩妥的道路,試圖以政治手段而非純粹的軍事手段來解決西涼軍問題。
隻剩下程昱緩緩搖頭,聲音低沉而冷峻:“諸君所言,乃是老成謀國之策。隻不過,方纔我等都聽說了,董卓暴屍於市,百姓和士人無不拍手稱快;唯有蔡伯喈蔡中郎,隻因曾受董卓征召,感其些許知遇之恩,談及董卓時不禁發出一聲歎息,麵有悲慼……”
曹操微微眯眼,這件事剛纔他也聽到了,隻是想的暫時冇那麼深遠罷了。
程昱繼續說道:“……諸位,王允隻因此事,便將蔡伯喈下獄,可見王允此人,刻薄寡恩,缺乏容人之度。昔日董卓掌權之日,西涼軍跋扈,對朝臣多有淩辱。王允這些朝臣,對董卓部曲,可謂是恨之入骨。如今董卓已死,王允掌權,豈會對西涼軍部屬真心招撫?即便是以天子之命下詔招撫,恐怕也是言辭倨傲,條件苛刻,如同驅使牛羊一般!”
賀奔不由的看向程昱,他是第一個看到王允人性陰暗麵之人。
這傢夥,果然是……瞭解人心。
不,這傢夥是瞭解人性。
程昱接著說道:“……那董卓麾下,李傕、郭汜之輩,皆是邊地悍將,粗野難馴,絕非坐以待斃之人。他們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一旦感覺朝廷並無生路給予,諸位以為,他們會乖乖束手就擒,還是……會鋌而走險,拚死一搏?”
曹操看向程昱,又看向賀奔:“疾之,這就是你說的……長安恐將有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