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德妃猛然放開了柳知意，冷眼看著柳知意嗆咳著跌坐在了地上。
不過片刻的功夫，柳知意白皙的臉頰上便泛起了明顯的紅暈，她表情痛苦，忍不住抬手撕扯著自己的衣裳。
很快，兩個宮女也走了進來，與德妃一同冷眼旁觀著她的變化。
柳知意一隻手捂著胸口，她重重地喘著氣，隻覺得頭腦發懵，渾身發熱，下一刻就要暈厥過去了似的，抬頭捂住地看著德妃。
“德妃娘娘，求您...求您救救奴婢吧！”
說罷，她的嘴中控製不住地泄出了兩聲呻吟。
德妃見柳知意下一刻就要丟失神智了，衝著一旁的宮女使了個眼神，宮女當即將提前準備好的一桶冷水盡數潑在了柳知意的身上！
“嘩啦！”
柳知意渾身上下瞬間被冷水浸濕，她驚叫了一聲，整個人徹底清醒了過來，伸出手擦了擦臉頰上的冷水，哽咽道：
“奴婢方纔失儀了......”
德妃很是滿意這葯的效果，她微微俯下身子，伸出手用力捏住柳知意的下巴，迫使她仰起頭。
殘留在體內的藥效還沒徹底過去，柳知意現在雖然是清醒了，可眼尾的那抹紅還是格外明顯，她的眼眶中盈滿了淚水，整個人看起來無助又脆弱。
德妃勾唇一笑，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淚水，幽幽道：
“本宮方纔用的葯很少，隻是為了看看這效果怎樣，你說...這東西若是用在沈虞的身上會怎麼樣？陛下看到她這副醜態百出的樣子，又會怎麼想？”
柳知意一怔，徹底明白了德妃的用意。
“好了，你先下去換身衣裳再過來，本宮有話要囑咐你。”
“......是。”
半晌後，柳知意唯唯諾諾地走了進來。
“來了啊，過些時日便是陛下的生辰了，到時候這行宮內要大辦生辰宴，夜裏魚龍混雜，若是能想法子將沈虞引出去，我們就方便下手了。”
說罷，德妃笑吟吟地看著她。
“本宮瞧著你就不錯，你是從宮外來的，之前與沈虞沒有任何的過節，你這兩日若是主動接近她，她不會覺得奇怪的。”
柳知意小臉慘白：
“可...到時候就算奴婢真的能將她引出去，那接下來的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你就不需要管了，這件事你若是辦得妥當了，日後便可一直留在本宮身邊，本宮會想法子讓陛下注意到你，將你封為采女，怎麼樣？”
柳知意一怔，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當真？”
讀出了柳知意眼中的心動，德妃勢在必得，悠悠道：“這是自然，既然本宮特意向皇後把你要了過來，日後自然是會好好待你的。”
柳知意輕輕咬唇。
她是不想害人，可德妃給出的條件實在太誘人了。
她不顧一切地拋棄自己揚州舞姬的身份，跟著蕭珩進了後宮，為的就是自己能夠成為主子。
她不能一輩子都當個伺候人的奴婢。
“是，奴婢知道了。”
第二日。
沈虞帶著君承煜特意出門逛了逛，池邊的荷花開得正盛，她隨意折斷了一根長長的柳條，三兩下將其編成了一個圓環，放在了頭上。
這兩日蕭珩有些忙，皇後又忙於準備蕭珩的生辰宴，就連德妃和莊妃也被叫過去幫忙了。
因此外麵倒是不見什麼人。
沈虞格外喜歡現在這樣，她今日甚至都沒好好打扮自己，自己動手將一頭的烏髮編成了兩個麻花辮，分別垂在兩側胸前，頭上戴著柳條編成的圓環，看起來模樣隨意又清純。
君承煜從未見過這樣的編法，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沈虞今早還精挑細選了兩根綠色的飄帶，此時就係在發尾處。
不得不說，她這樣的髮型，看起來是很方便的。
她今日穿的也隨意，一身淺碧色的衣裙，沒有繡花，素凈得像池邊新生的荷葉。
她這副模樣，不像宮裏的婕妤，倒像是江南水鄉尋常人家的少女，偷跑出來玩耍，順手摺了柳枝編著玩。
“好看嗎？”沈虞歪著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君承煜收回目光，故意道：“一般。”
沈虞瞪了他一眼，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君承煜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的兩個辮子在身後甩來甩去，忍不住勾唇淺笑。
走了幾步，沈虞又回過頭來，伸手摘了一片柳葉，舉到他麵前：“你聞聞，可香了。”
君承煜低頭，看著那片翠綠的柳葉，又看了看她那副獻寶似的表情，沒有動。
沈虞等不及，直接踮起腳，將柳葉湊到他鼻尖下。
“......柳葉能有什麼味道？”
“快聞！”
君承煜無奈，隻好低頭聞了聞。
柳葉確實有一股清苦的香氣，淡淡的，卻沁人心脾。
不過還有股更明顯的香味，是從她的頭髮上傳來的，淡淡的皂角香氣。
“香不香？”她問。
君承煜“嗯”了一聲。
沈虞滿意地笑了，將那片柳葉別在他衣襟上。
“送你了，”她說，“免費的，不用謝。”
君承煜低頭看了看，沒忍住抬手將柳葉拿了下來。
他身為帝王，見過的稀世珍寶無數，這大概是他見過的最不值錢的禮物了，但...卻也是最珍貴的。
這時，不遠處，柳知意忽然快步走了過來。
“奴婢參見沈婕妤。”
沈虞聽到了柳知意的聲音，頓了頓，轉頭看她，心情格外複雜：“你怎麼來了？不用伺候皇後娘娘嗎？”
柳知意無奈一笑：
“皇後娘娘嫌奴婢粗笨，所以將奴婢打發去了別的宮裏。”
聽著她一口一個奴婢的自稱，沈虞回想起當初在船上，柳知意那副光鮮亮麗、受人追捧的模樣，不由得一陣唏噓。
“原來如此，這樣也好，那日我看你受罰...臉上的傷可都好了？”
柳知意抬手，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頰，輕聲道：
“已經好了，那日...還未感謝你。”
“謝我什麼？”
沈虞不解地歪了歪腦袋。
“謝你不像別的主子那樣，對我冷嘲熱諷，看不起我...你反倒是下意識地伸手攙扶了我一下。”
回想起自己那日的無心之舉，沈虞心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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