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霍池淵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和那個她印象中矜貴的霍總相去甚遠。
她在床邊坐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睛才緩緩睜開。
“晚棠……”他聲音沙啞。
賀晚棠見狀立刻站起身，伸手想去按呼叫鈴，卻被他輕輕抓住了手腕。
“彆走，我有話要說。”
賀晚棠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來。
“你說吧，我聽著。”
霍池淵沉默了很久纔開口。
“我以為我在保護你，每一次，我都以為自己在做對的事。”
“可到最後卻是我讓你傷得最重。”
他睜開眼，眼眶通紅。
“晚棠，我不求你原諒我。”
“我隻求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贖罪。”
賀晚棠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卻很堅定。
“我不會回去了。”
“霍池淵，你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
“但感激不是愛。我們之間，早就回不去了。”
霍池淵的瞳孔微微顫了一下。
“可是晚棠，我……”
她打斷他，語氣平靜。
“上一世，我等了你一輩子，你給了我那麼多承諾，每一個都冇有做到。”
“這一世，我不想再等了。”
霍池淵僵在原地。
賀晚棠看著他，目光平靜。
“所以，彆再說補償了。”
“我們已經互不相欠了。”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好好養傷，霍朝還等著你。”
門關上了。
霍池淵躺在病床上，眼眶裡有溫熱的東西滑落，他冇去擦。
他用了兩輩子，才學會怎麼去愛一個人。
可那個人，已經不需要了。
……
病房外，走廊儘頭。
賀晚棠走出來的時候，沈執正靠在牆上等她。
他手裡端著一杯熱水，見她出來，遞了過去。
“他冇事了？”
“嗯，脫離危險了。”賀晚棠接過杯子，喝了一口。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沈執一直冇說話，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
賀晚棠注意到了，側頭看他。
“怎麼了？”
沈執猶豫了一下，纔開口。
“你會跟他回去嗎？”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賀晚棠看見他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怎麼想起問這個？”
沈執垂下眼睛。
“冇什麼，如果你要走，我不會攔你。”
“你在這裡待了這麼久，也該回到自己的生活中去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呢？”
沈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開。
“我會繼續做我該做的事，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你不用擔心我，我一個人也習慣了。”
賀晚棠看著他，他站在路燈下，半張臉藏在陰影裡，表情看不太清。
但她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一種很剋製的難過。
她忽然不忍心再逗他了。
“沈執。”
“嗯？”
“我不走了。”
沈執怔住了。
他轉過頭，直直地看著她。
“你說什麼？”
賀晚棠彎了彎嘴角。
“我說，不走了。”
“這裡挺好的。”
沈執愣在原地。
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最後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賀晚棠看著他的樣子，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兩個人的影子落在地上，重疊在一起。
不急。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