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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夜訪藏私語 燈照大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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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纏夜,洛陽城沉入一片寒寂。

大理寺密室內,燈火半明,王三刀的屍首靜靜停在屍台之上,頸後那道細而銳的錐傷,與鬼市地下屍場中的骸骨創口分毫不差。蘇晚蹲在一旁,重新查驗了一遍,直起身時,眉宇間凝著重霜。

“傷口深淺、角度、錐頭形狀完全一致,凶手就是同一人。”她壓低聲音,“王三刀剛要回府衙吐露實情,就被當場滅口,手段幹脆,不留痕跡,分明對府衙內外的路徑、守衛換班時間瞭如指掌。”

沈辭立在長案前,指尖輕輕拂過那捲從王三刀懷中取出的、字跡潦草的布條:燈匠沒死,皮是假的,府裏有鬼,麵具人——。

短短十二字,字字都在推翻前情。

“燈匠沒死。”沈辭緩緩開口,聲線沉靜,“也就是說,宋清溪當年並未死於大火,甚至可能……根本就沒被剝皮。”

“可地下密室裏那些骸骨和人皮……”

“那是用來替死的人。”沈辭語氣篤定,“宋家十七口,若是全數被剝,場麵必然血流遍地,氣味濃烈,不可能一把大火就徹底掩蓋。凶手先殺了其他無辜之人,剝下皮硝製,再將焦屍偽造成宋家老小,一手瞞過全城,一手用宋家燈藝製作人皮燈籠,故意把我們引向複仇的方向。”

蘇晚心頭一寒:“這麽說,從一開始,‘學徒為宋家複仇’就是假的?連林墨那個替死鬼,都是凶手預先埋好的棋子?”

“全是假的。”沈辭點頭,“林墨的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遺書是假的,就連‘畏罪自殺’的死狀,也是精心佈置。凶手要的,就是讓我們順理成章地結案,把所有罪孽推到一個死人身上,從此再無人追查。”

“可柳承安呢?”蘇晚皺眉,“他明明知情,卻一力壓下舊案,他到底在怕什麽?是怕沈虛社,還是怕那位麵具執棋人,又或是……怕十年前牽扯出的舊事?”

沈辭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望著外麵沉沉夜色。大理寺外圍,早已佈下不良人暗哨,看似平靜,實則密不透風。可即便如此,他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重。

凶手敢在府衙門口殺人,敢把屍場藏在鬼市地下,敢用宮廷秘藥硝製人皮,敢把太子玉佩當作誘餌……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已超出尋常凶徒的範疇。

對方要的從來不是錢財,不是官位,不是簡單的複仇。

對方要的,是攪動舊案,引蛇出洞,借刀殺人,最終藏住那個連沈家、太子、宋家都被卷進去的核心秘密。

“柳承安不會等太久。”沈辭忽然開口,“王三刀一死,下一個要被滅口的,就是他。凶手既然敢把線索堆到他身上,就絕不會留他活太久。今晚,是他唯一敢開口的機會。”

蘇晚一怔:“你要去夜探洛陽府衙?”

“不是探,是等。”沈辭轉身取過素色外袍,“他心中有鬼,也有懼,更有不甘。他知道我看穿了他不是凶手,也知道我不會輕易拿他歸案,他一定會想辦法私下見我。”

“可府衙內外都是眼線,我們一露麵,就會被麵具人察覺。”

“那就讓他察覺。”沈辭語氣平淡,“我就是要讓凶手知道,柳承安要和我說話。凶手越是心慌,越會提前動殺招,破綻也就越多。”

蘇晚望著眼前這抹白衣身影,忽然明白。沈辭從不是被動查案,他是在用自己做餌,用柳承安做棋,硬生生逼藏在最深處的凶手提前落子。

她不再多言,握緊腰間雙刀:“我跟你一起去。”

風雪更緊,兩人悄聲出了大理寺,繞開大道,從背街小巷穿行而至。洛陽府衙此刻早已門禁森嚴,燈火稀疏,唯有府丞柳承安居住的偏院,還亮著一盞孤燈。

沈辭沒有硬闖,隻是在牆外一處僻靜角落站定,屈指輕彈,一枚細小的竹笛落在掌心,吹出三聲極輕、極特殊的哨音——那是大理寺專用於密探傳信的暗號,外人絕難模仿。

不過片刻,院內燈光閃爍三下,作為回應。

又過片刻,一道消瘦的身影,借著院牆陰影,悄無聲息地來到角門旁。開門的不是仆役,正是柳承安本人。

他見到沈辭與蘇晚,臉上並無意外,隻有一片沉沉的疲憊與驚懼。

“沈寺卿果然敢來。”柳承安聲音發顫,卻強作鎮定,“你就不怕,這是我給你佈下的死局?”

“你若要我死,不必等到現在。”沈辭語氣平靜,“白天在書房,你有無數機會動手。”

柳承安苦笑一聲,側身讓開道路:“進來吧,此處不是說話之地,被人看見,我們三人都活不成。”

三人悄聲入內,柳承安立刻關緊門窗,熄滅外間燈火,隻留一盞極小的油燈,將三人身影縮在昏暗之中。他先是躬身一禮,姿態放得極低。

“沈寺卿,白天之事,是柳某失禮,刻意隱瞞,還請寺卿見諒。”

“本官不想聽客套話。”沈辭直言,“我要知道三年前宋家滅門的真相,要知道人皮燈籠的目的,要知道太子玉佩為何會出現在屍場,更要知道——你到底在為誰遮掩,在怕什麽。”

柳承安身子一顫,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字字驚心:

“我不是在為自己遮掩,我是在保洛陽城,保整個朝堂……不被十年前那樁舊案徹底掀翻。”

“十年前,太子李賢被廢,牽連無數,沈家一夜傾覆,滿門抄斬,隻逃出去一個年幼的孩子。”

蘇晚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看向沈辭。

沈辭麵色依舊平靜,唯有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

“當年沈家,是東宮最信任的匠人之家,專為太子打造密令符節、暗記燈印。”柳承安聲音更低,“宋家,與沈家世代交好,同樣知曉太子密令。沈家倒後,宋家成了唯一掌握太子暗記、燈紋、密符的人。”

“廢太子之事,本是先帝定下的鐵案,誰敢翻案,誰就是謀逆。可三年前,有人找到宋清溪,逼他交出當年太子留下的密令與燈譜。宋清溪不肯,便惹來了殺身之禍。”

“可你說燈匠沒死?”蘇晚追問。

“宋清溪老謀深算,知道大禍臨頭,提前安排了替身,自己則改名換姓,隱姓埋名藏了起來。”柳承安點頭,“那場大火,是他自己與我合演的一場戲。我壓下案子,對外宣稱宋家十七口盡亡,實則是保他一條性命,也保住那捲要命的太子燈譜。”

沈辭眸色微沉:“逼宋清溪交燈譜的人,就是戴青銅麵具的執棋人?”

“是,卻又不是。”柳承安麵露難色,“麵具人隻是台前的影子,真正在背後操控一切的,是當年構陷太子、覆滅沈家的那一夥人。他們如今身居高位,權傾朝野,絕不能讓太子舊物重現人間,更不能讓當年的真相泄露半句。”

“人皮燈籠又是怎麽回事?”

“那不是複仇,是威脅。”柳承安聲音發顫,“凶手剝下無辜之人的皮,用宋家燈藝做成燈籠,掛在鬼市,是在逼宋清溪現身。他們在告訴宋清溪——你不出來,我就夜夜殺人,用你的手藝點燈,直到你肯露麵為止。”

“他們用假的太子玉佩、仿造的沈虛社圖騰,故意混淆視線,一是為了引官府走錯方向,二是為了釣出真正的太子舊部,一網打盡。”

蘇晚聽得渾身發冷:“這麽說來,凶手既不是沈虛社,也不是太子舊部,更不是宋家仇人,而是……當年構陷太子、覆滅沈家的元凶?”

“是。”柳承安點頭,“他們藏在朝堂之中,手握大權,一手遮天。我壓下宋家舊案,不是助紂為虐,是拖延時間,想保住最後一點真相的火種。可我沒想到,他們如此狠絕,竟用人皮點燈,屠戮無辜。”

他看向沈辭,眼神複雜至極:“沈寺卿,你以為你隻是在查一樁鬼市凶案?你是在重新掀開十年前的血海深仇,是在把自己重新推回當年沈家的絕境裏。”

“沈家的事,我自有分寸。”沈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最後問你一句,你可知,那位麵具執棋人,真實身份是誰?”

柳承安嘴唇顫抖,幾番欲言又止,最終隻是痛苦地閉上眼:“我……我不能說。我一說,不僅我死,我的家人、親族,一個都活不成。我隻能告訴你——他就在府衙之內,日日與你我照麵,你見過他,卻從未懷疑過他。”

“府衙之內……”蘇晚心頭一緊,“是趙敬山?還是其他屬官?”

“別再問了。”柳承安猛地搖頭,“我能說的,隻有這麽多。再往下說,我就是自尋死路。你們快走吧,今夜之事,絕不能泄露半分。”

沈辭看著他,沒有逼迫,隻是淡淡點頭:“你放心,從今日起,我會加派人手暗中護你。但你也要記住,一味退縮,換不來平安,隻會讓凶手更加肆無忌憚。”

說完,他不再多留,轉身帶著蘇晚,悄聲退出偏院,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兩人剛回到大理寺門前,還未等邁步進門,蘇晚忽然僵在原地,雙目微睜,指著大門上方,聲音發顫:

“沈辭……你看。”

沈辭抬頭望去。

那一刻,連他這般沉靜之人,眸中也掠過一絲冷冽。

大理寺正門最顯眼的橫梁上,不知何時,竟高高懸掛起一盞一人高的人皮燈籠。

燈光昏黃,透過薄透的燈皮,映出那張拚接而成的人臉,在風雪中輕輕晃動,彷彿正居高臨下,冷眼俯視著整座大理寺。

燈籠之下,還垂著一張白紙,上麵用鮮血寫著一行字:

柳承安知而不報,此皮為戒。明日夜半,再獻一盞。

風雪吹得白紙嘩嘩作響,燈籠上的人皮紋路,在夜色中顯得愈發詭異猙獰。

守衛大門的不良人早已臉色慘白,跪倒在地:“寺卿!屬下等失職!方纔風雪太大,視線受阻,不知凶手是何時……”

“不關你們的事。”沈辭抬手打斷,語氣平靜無波,“對方身手極高,又借風雪掩護,有心算無心,你們攔不住。”

可他心中,卻已是寒意徹骨。

凶手竟敢將人皮燈籠掛到大理寺門口,這已經不是挑釁,是宣戰。

更是**裸的威脅。

柳承安剛剛與他密談,凶手立刻就知道了,還以血書警告,手段之快,眼線之深,令人毛骨悚然。

蘇晚握緊雙刀,周身寒氣暴漲:“太猖狂了!竟然直接殺到大理寺門口!我們現在就封鎖全城,逐街逐巷搜查,一定能抓住他!”

“沒用的。”沈辭搖頭,“他早已走遠,留下的隻是一個警告,一個陷阱。我們現在大張旗鼓搜查,隻會正中他下懷,讓洛陽城徹底大亂,民心惶惶,他便可趁亂行事。”

他抬眼,望著那盞在風雪中微微晃動的人皮燈籠,眸色沉靜如淵:

“他在逼我們亂,逼我們急,逼我們抓錯人,逼我們逼死柳承安。

他越是想讓我們亂,我們就越要穩。”

“那這盞燈……”

“摘下來,送入密室封存。”沈辭淡淡下令,“今夜之事,嚴密封鎖,不準外傳半個字。對外隻說,風雪夜落異物,已清理妥當。”

不良人立刻領命,小心翼翼將人皮燈籠取下,連同一血書,一並送入密庫,不留半點痕跡。

大門前重歸寂靜,彷彿剛才那驚悚一幕,從未發生。

蘇晚站在沈辭身側,心頭依舊難以平靜:“凶手到底是怎麽做到的?我們與柳承安密談,明明極為隱秘,怎麽會這麽快就被知曉?難道……柳承安身邊有內鬼?”

“不止是柳承安身邊。”沈辭緩緩開口,一字一頓,“我們身邊,大理寺內,也有他的眼。”

這句話一出,蘇晚臉色驟變。

大理寺乃是天下刑名重地,守衛森嚴,高手雲集,竟然也被凶手安插了眼線?

“那我們接下來……”

“等。”沈辭望著漆黑的夜空,語氣堅定,“凶手已經急了。他明日還要再獻一盞燈,說明他沒有耐心再慢慢佈局。他越急,破綻就越多。”

“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穩住柳承安,護住證人,封存證據,然後——靜靜等著他自己露出真麵目。”

風雪落在他白衣之上,悄無聲息地融化。

蘇晚看著他的側臉,忽然明白。

這場以洛陽為盤、以人命為子的棋局,已經進入最凶險的中盤。

麵具執棋人在暗處,佈下九層迷霧;

真凶身居官府,一手遮天,殺人不見血;

柳承安知而不敢言,如履薄冰;

宋清溪隱於世間,生死未卜;

人皮燈籠夜夜高懸,下一個犧牲者隨時會出現。

而沈辭,正以一身白衣,一柄智刃,孤身麵對這片滔天黑暗。

她不知道最終的真相是什麽,也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誰。

她隻知道,從今夜人皮燈籠掛上大理寺門的那一刻起,鬼中還有更惡的鬼。

沈辭抬手,輕輕拂去肩頭落雪。

“回吧。”

“明天,還有一場更凶險的硬仗,要打。”

風雪呼嘯,籠罩整座洛陽城。

黑暗之中,青銅麵具的冷光一閃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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