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師!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外麵?”
“課本落在學校了,這一來一迴天就黑了。”
“哦,那怎麼也不打個手電筒,這黑燈瞎火的小心摔著。”
“沒事,這路都走十多年了,怎麼走的我還能忘了不成。”
暗夜微光中,那人見柳心懷裡抱著看不清封麵的一角,想必就是課本吧。
她就此錯身遠去。
——
岑絡跟著兩人回到百景莊園,反正房間多,先給他住著,後麵再做安排。藍莓熱絡地領著他去選房間。
“晚上好!”
“晚好。”
兩人剛坐下,崔芒從沙發後冒出頭,“羅隊讓我問問,我這算借調、交換還是學習。”
“學習。”
“那好,簽字。”崔芒把早已準備好的那份檔案遞到檀似月手上,就知道她肯定會選程式最簡單的那個,就是可憐自己要兩個隊輪流跑了。
“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晚安。”
“晚安。”
景霂看了眼時間,這會兒闌珊肯定在偷摸打遊戲,給她打電話沒接,檀似月從抽屜裡拿出對講機。
“知道你沒睡,下來跟你說點事,把戒指帶著。”
隔了半分鐘纔得到一句:“我睡了的。”
「戒指的來源我查了很久,你要有心理準備,它是從景家也就是我們家裡傳出去的,再往前的訊息被完全阻斷,查不到。」
「有需要的話我立即回國。」
景彥之的資訊是今天上午發來的,那會兒正在忙岑絡的事,沒來得及細想。
“所以它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了。誒,也不對,之前不是推測,戒指來自西南嗎?”
他們目前所知,能讓當時的景家的西南聯係起來的隻有一個因素:秋家。
秋家把屬於西南的戒指送給景家,景家先輩外出遊曆時帶到國外,最後由紀闌珊把戒指帶回。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秋家人好神秘啊,感覺她們做了很多事,但是我們一點她們的訊息都沒有。”戒指在燈光下熠熠生輝,她還能隱隱感知到能量之間的共鳴。
檀似月覺得總有不喜歡暴露在眾人麵前的人,“目前看來,秋家和我們是同一陣線,不管她們了。18歲生日想怎麼過。”檀似月斜靠在景霂身上。
紀闌珊撇嘴:“我以為你們會給我驚喜的。”
“我們給你的怎麼比得上你自己的選擇,成年人要自己做決定。”
她還沒想過這麼多,選擇和決定在她看來就是今天吃什麼?明天去哪兒?反正有哥哥姐姐們在,她根本不需要想那麼遠。
太陌生了,她一點都沒意識到自己即將成為一個成年人。
“我要回去好好想想。”
揮手晚安後,景霂扶正檀似月,從櫃子裡抽出一個白色的活頁筆記本,一同放在裡麵的筆記本還不少。
“又要寫異能使用手冊……正好我也添點。”
肖原撐在二樓欄杆上,隨手用異能撒下金箔,還沒落地反被風一吹回到身邊,和金箔一起飄上來的還有肖原的那本。
“以後的人用的話可以精心培育一個植物類的寵物,開靈智就能得到無條件的幫助。外麵的普通植物有生存本能,不聽話很正常;開靈智的有自我意識,不聽話更正常更合理……”
“我這個總不能養個機器人吧?”他轉念一想,未來科技更發達,鋼鐵說不定也會有意識。
“還是我的風好,隨心隨意,任意而行,前提是要控製得當。”
岑絡有意聽了他們在說什麼,這種平靜而溫暖的感覺讓他渾身不適,卻又意外地心安,至少不用擔心自己隨時會死。
……
“很晚了,明天見。”
景霂抬頭神色疑惑,不明白檀似月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我今晚回春意苑。”
“那我呢?”
【自己睡嘍】檀似月在心裡笑,拿起包往外走。
他兩步追上來拎包“我送你過去。”
繁星點點,清風與綠葉共攜,一雙幽綠的眼睛藏在花叢中,路過時景霂將紅棗趕了出來,這些花可比老虎難養。
穿過景洲濕地公園時,埋地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他至今不知道檀似月第一次來見他時懷著怎樣的心情,懷疑、好奇、亦或久彆重逢。
關門落鎖洗漱閉眼一氣嗬成,意識沉入檀氏陵中。
【就知道你要來見我】祭司的聲音從屋裡飄出。
檀似月與師毓琅對坐,開門見山:“先不問彆的,你真的是鬼嗎?”
【你覺得是就是,你覺得不是就不是】
“我試試就知道了……”
師毓琅神色平靜,暗自猜想檀似月是否真的知道了什麼。
“日月乾坤。”甚至不需要她念出那三個字,一絲暗紅色的力量從師毓琅身上抽出環繞在檀似月指尖。
“難怪。”陰陽錯消散後祭司出現,在此之前她無論怎麼都無法召祭司出現。
【真聰明。】
“就當你是在真心在誇我。”
師毓琅莫名笑起來,那一絲微不足道的力量被收回。
【我的那個時代已經很久遠了,曾經的我差半步登仙,死了自然不會是尋常鬼。至於陰陽錯,它是我的骨血所化。】
檀似月以為陰陽錯會是師毓琅曾經的法寶、武器,沒想到竟然是她本身。
“你既為公平而死,成了仙應該更有主持公道的能力才對,你是被人害死的?”
【不。是我去意已決。】
“為什麼?”
如果她真的要為了什麼而存在,那為什麼不韜光養晦、積蓄力量。
【因為這裡。】師毓琅指著心臟所在的位置【人心易變,我也是人。】
檀似月啞然,不敢深究祭司的話。
【當年事已了,後人就算知道真相也不過一陣唏噓,結局已定,無力迴天。】說著,她仔細端詳著檀似月。
【我有預感,你會比我更厲害。你不是想知道隕星和修仙嗎?找到離魂的家鄉。】
“直接告訴我不是更方便。”
【有些秘密隻能被關在心裡。】
檀似月被趕出去時還聽到她在說【總是好奇心作祟可不好……】
意識逐漸飄遠,她回到夢鄉。
門扉外飄過一抹幽藍色的魂【唉,都成鬼了,還敢硬扛天雷,小四月要是知道肯定會不高興。】
【閉好你的嘴。】
【哼!我可沒這閒工夫。誰讓我是醫師呢,剛從印魂和末魂那裡要了點力量,這倆平時閒的慌,翻個身都算勤快,正好勻點給你用。】
【多謝。】
【不客氣,總歸也用不了多久,你好自為之。】肆魂可不管師毓琅生前有多厲害,現在她們都是鬼,身份同等,她隻做好該做的事,儘力而為。
那一絲暗紅色飄散開,再無法凝聚,她平靜地接受自己即將魂歸天地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