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正規渠道查不到夏戎的來曆,那就走彆的路子。
回去的時候檀似月被8隊硬拉著去火鍋店,架不住他們太熱情,這家店本來就有完備的經營體係,8隊接手過後也沒怎麼調整,幾個人換班來看著就行。原來的燒烤店也依舊在,回歸之前就找親人接手了。
這群人一口一個“妹妹”的叫著,一路上此起彼伏,自來熟又健談,惹得她笑個不停。
“妹妹喜歡什麼口味?”
“辣的。”
“太巧了,我們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隊。”
……
這頓飯大概是檀似月這輩子吃過最莫名其妙的一頓,8隊非要趁著今天提前給她慶生,又說要給她露一手,廚房都快擠不下了,最後還是黎江把他們按在座位上。
吃完準備給檀似月送回去的時候,在樓下大堂遇到了一桌來結賬的客人,艾奇見收銀小哥忙不過來,順便幫忙理了理。
“師妹?好久沒見了!”檀似月本來低頭在給8隊挑禮物的,卻聽到了耳熟的稱呼,抬頭一看果然是認識的人,看到對方的滿麵愁容和憔悴,以及背上趴著的一隻小鬼,還沒到惡鬼的地步,但足夠影響一個人的精氣神和磁場。
“孫老師,最近怎麼樣?”
黎江好奇:“誰啊?”
“我規培那會兒帶我的一個老師,急診的。”
“嗨,在家休息。你也和朋友一起來的啊,正好我一起付了。”孫醫生搶先一步站在正對著收銀員的位置,催促著對方結賬。
艾奇麵露難色看向檀似月。
“就我給,你跟我客氣什麼,收我的錢。”孫醫生來得晚一步,並沒看到檀似月和火鍋店眾位老闆的關係親密。
“哪兒能讓老師請,還是我來吧。”說完又悄悄在孫醫生旁邊小聲:“這家老闆我認識,之前送了我幾張券,不用白不用。”
推搡一番,檀似月付了錢,也沒讓8隊護送她回家。
太過熱情她實在招架不住,如果說他們是因為她和黎江的兄妹關係而愛屋及烏的話勉強說得過去,但她又覺得,似乎還彆有深意。
檀似月看到孫醫生頹廢的背影,幾步追上去:“孫老師,待會兒還要去哪兒?最近怎麼樣。”
“那天半夜出診,人沒搶救過來。病人家屬給我們投訴了。我現在停職等調查。”
“什麼原因?”
“快速路和彆人飆車,兩輛車撞得稀爛,人……也差不多。”
“對方家裡有點背景,不僅我們科,他們連交警、路政都舉報了。但凡那天在場的,死的活的,能舉報的一個沒逃。”
末了孫醫生還無奈歎氣,“幸虧你轉行了,之前聽中醫那邊說的時候我還不信呢,後來她們說你被醫鬨捱了一下……”
“沒事,都會過去的。”檀似月拍拍她的肩膀,順手把黃符貼上去,那鬼呲溜一下撒開。
“跟你這麼一說也輕鬆不少,你現在在做什麼?”
“就跟著一群朋友瞎忙活,還挺好的。”
——
林寒山如往常般接到家裡的電話,依舊是父母熟悉的聲音:“過幾天清明,你帶那個孩子回來一趟吧。”
“嗯,好。”
和賀斯瀾說明後準備請假,這些年也就他比較遲鈍,爸媽其實都知道賀斯瀾的所作所為,隻是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讓他們相見。怎麼說也是姐姐最愛的人,他有點嫌棄但不得不認的姐夫。
真到見麵的時候,林父林母也沒什麼能說的,賀斯瀾也沒有。
一家人第一次聚齊在林溫沐墓前。
“孩子,你……”偏偏話到嘴邊怎麼都說不出口,林溫沐一直是夫妻倆的痛。綿長的痛苦影響著他們一家就夠了,但不值得賀斯瀾為此搭上一輩子。
他們對賀斯瀾總是有一絲愧疚。
搶在兩位老教授之前,賀斯瀾說:“再等一陣這裡的花全開了,她肯定很喜歡。”
這才剛入夏,倒有些含苞待放的花骨朵。風吹得它們在微微搖晃,歡快得很。
“不嫌棄的話以後空了就來家裡吃飯吧。”林母紅了眼眶,或許這情誼不是他的拖累,她不能摧毀一個人的念想。
念想沒了,人還會在嗎?她不敢想。
就像當年林寒山不顧他們阻攔一定要去追隨姐姐的道路。他們攔著擋著,不讓特彆部門的人有接觸林寒山的機會,但他還是在18歲的時候義無反顧一頭栽了進去。
白天跟著來了一趟,賀斯瀾卻還是習慣晚一點再來。
這裡能看到夕陽,能感受到殘留的餘溫,一朵小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藏在其他花草之間,不怎麼顯眼。
賀斯瀾安靜乖巧地靠在墓碑旁,好久好久之後,天上長滿了星星。
他說:“我今年30歲了。”